京都四处哀鸿遍野,
承安街支起的帐篷被百姓们拆得四分五裂,那隔离的棚户区,日日抬出来上百个死人。
无人敢朝那处去,
只天天咒骂着安平侯府的魏凝芙。
“诶!!城隍庙那处死人区,听说救起来了十几个人!”
“真的假的?”一人不敢相信。
当初那魏凝芙亦是如此,
声势闹得如此浩大,
明明没那个本事,却偏偏要来支起个摊子义诊,
那这个毒药方害得那么多人惨死……
“真的!听说那大夫从半个月前便开始日日往城隍庙跑,已经救起来了十几个人了!”
确实,
往外抬死人的,全是承安街的几处棚区,城隍庙本事无药可救之人,居然被救活了?!
“谁啊?!”
“听说是秦神医的亲传弟子,
名叫江瓷。”
有魏凝芙那一檔子污遭事儿在前,
大家势必会对她有怀疑,江瓷不想画精力在收服人心上,
于是派了许多人去造势。
马车车辙缓缓地压过青石路面,黎瑭牵着江瓷的手:“你何时研究出来的药方?”
江瓷撩开车帘看了眼街上,
此时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都带着面罩,
眉头紧锁。
“这瘟疫肆虐,我又恰好有些本事,怎能置之不理呢……”江瓷回眸看着黎瑭,“前几日便天天换着药,白天在太医院熬好药之后,带去城隍庙给那些病人试试。”
那些都是被放弃的“死人”,
瞧着还有人愿意医治他们,自是百般配合。
魏凝芙的药方漏洞百出,太医院不少大夫都瞧出来了,但彼时魏凝芙声望如日中天,又确实有效果,无人敢质疑。
江瓷柔柔地牵住黎瑭的手,嘴角带着浅笑,眸子亮晶晶的:“殿下,能为你分忧,是我的幸事。”
她神色的眼瞳在隐隐约约的光照之下,变换着迷离的光泽,愈发惹人沈迷,黎瑭不自觉看入了迷,凑过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其余事交给我,不必担心。”
一下马车,黎瑭便雷厉风行地将之前棚区全部拆了,撒上硫磺和烈酒,换了处新地方。按江瓷要求的每一个人登记入册,跟踪情况。每一处棚区配上太医,病人与病人之间必须有所隔断。
江瓷没像魏凝芙那把让病人排队义诊,而是一旦发现有异常之后,送往不同的棚区进行隔断。
太医院七十几号太医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帐篷的帘子被侍卫从外面缓缓掀开,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众人纷纷跪下行礼:“太子殿下。”
起身时,便见殿下身边那道曼妙有致的身影,美人带着面纱,只能窥见其如画般的眉眼,那眼眸潋滟动人,眼睫浓密,微微眨巴一下,撩拨得人脸红。
意识到盯太久有些失态之后,众太医纷纷垂下头。
对于这位的身份,他们也是知晓的。
陈太医沈声道:“听闻江姑娘已经救好了十几个,可是真的?”
江瓷淡淡道:“是。”
她上前,将药方和配好的一剂药放到桌上,言简意赅道:“这是我验了第三十三次的药方,用着方子给十三个病人喝了十天左右,便基本好转。”
她拍了拍手,侍卫抬着几个人进来,众太医纷纷上前把脉。
陈太医一惊,赶忙走到桌前,拿起药材一味一味的闻。
他用的药材和江姑娘的有六分相似,陈太医惊喜地抬眸看着江瓷:“可否告诉老夫,这几位药材是何?”
江瓷拿起药材放在手裏道:“此为连碧珠,有治腹泻、疏淤堵之效,此为红花庭草,轻肺火、肝火,最关键的一味药为红岭石草,这些白色药粉便是我前些日子派人从红岭买入的。”
黎瑭沈声道:“事态紧急,诸位太医仔细瞧瞧这方子,觉得可行的话,今日便开始大量熬制。”
大家纷纷上前查看,商量了片刻之后,齐齐点头:“可行!”
立刻,一旁的药房支起了火,太医院人手不够,无数侍卫也加入其中,开始熬药。
江瓷接手了其中最严重的几十位病人,这些都是被魏凝芙放弃的,被判了死期的人,但也因此捡了一条命,没吃魏凝芙那让江瓷都无力回天的方子。
傍晚时分,黎瑭规制好所有地方之后,折身回来。
棚区极大,按江瓷的要求装好了许多厚厚的帘子,每个棚区之间必须留有通风的地方。
灰蓝色的布匹之间,她身着白色的简单衣衫,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拿着针喝药四处奔走。
江瓷掀开帘子,端着药放到一老妪面前:“老婆婆,快些喝了。”
老妪红着眼睛:“姑娘真是天神在世啊……老朽这都要死的人了,硬生生被您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老人家说着哽咽起来。
黎瑭站在外面,看着她眉眼温柔,带着笑意地瞧着老人家,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