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暖的手轻轻地拍在背脊上,
何筠廷一怔,将人微微松开。
那清雅的药香味道萦绕在鼻尖,何筠廷不敢多留恋,
往后退了一步。
江瓷命人将红岭石草拿上来,十几个大箱子。
何群眼眶瞧着又红了起来,
为了这红岭石草,
他们可谓是费劲了心思,却还是买不到。就算卖到了,
也被明夏国的人掳走,就等他们被瘟疫折磨到毫无办法之后,
弃城投降。
都是为了让颍州归附,但明夏国是落井下石,琉周国先是派了大量的大夫来,随后又送了药方来,
如今更是亲自带着药材就来了。
还送来了最珍贵的江瓷。
既然颍州势弱,
总要选一个国家归附,该选哪边是再清楚不过的……
何群早听说,
琉周国京都治理好,可不全是靠的这救命的药方,
他忙走上前,谦逊地问:“江姑娘,
可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江瓷缓缓道:“将所有病人按病情的严重程度进行分去,所有病人去过的地方、待得久的地方都要进行消杀,每天消杀三次。每个病区都要配有三到五位的大夫,随时监察病人的情况,及时送药。”
她语气仍旧是柔柔的,但语速快了不少,
说话时语气镇定,眼眸闪着亮光。
与莳花阁裏见过的妩媚多姿的勾人不同,此时的她好像才是真正的她,冷睿、果断,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灼灼得亮,有的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气魄,如同闪着光的宝石。
何群连忙点头:“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开始!”
江瓷摇头:“不,何大人,我们马上就开始。”
今日一路过来,这颍州如同一座死城,情况刻不容缓,越早下手越好。
何筠廷点头:“嗯!”
何群赶忙回去轻点府裏能用上的干将,见那小姑娘都如此镇定之后,恢覆了几丝冷静,迅速安排好了任务,带着人风风火火出了门。
何筠廷负责带着人先将原来的棚区消杀之后重建,他看了看江瓷:“要随我一起去吗?”
江瓷点头:“嗯,我带着人先去熬药。”
何筠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对江瓷伸出手,江瓷微楞,搭着手坐上了马车。
何筠廷看着她的侧脸,又转开:“带你走的,是琉周国的太子吗?”
江瓷点头:“……嗯。”
何筠廷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那人是堂堂太子,他顶多算一个州郡的儿子,身份天差地别……
“他……待你好吗?”
江瓷顿了顿:“还行……”
少年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噢……”
江瓷不习惯这么扭捏的小何公子,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兴许就这样也挺好的吧,走的太近了,对他也不好。
何筠廷看着她如玉的侧脸,嘴唇抿了抿,轻声道:“你真名……是叫江瓷吗?”
少年人声音清清亮亮的,有些紧张地、珍重地叫着她的名字。江瓷不自觉点头:“嗯。”
“瓷器的瓷?”
“嗯。”
何筠廷红了耳朵,淡淡道:“真好听。”
谁知道,烟花柳巷泡大的小何公子,如何纯情。
第二日清晨,大致的规模便建立了起来,江瓷带着几十个大夫一起熬药,纷纷给病人送去。何群又将待在家裏的病人带出来统一隔离,把所有病人集中到了一处。
到第三日,整个颍州城,逐渐有了人气。
被隔离出来的病人不再是绝望等死的模样,而是相信江姑娘,定能让她们活下去。
几位年轻的大夫几乎是崇拜地瞧着那道曼妙的背影,待人转过身之后又害羞地低下头。
何筠廷站到那几人面前,不爽地皱起眉:“再乱瞧!”
几个大夫吓得赶紧端着药走。
一直忙到凌晨,江瓷才坐下歇了会。这几日她都住在州郡府裏,何筠廷见她累的快倒下,可这边又走不开,紧张地吩咐戚群:“好生照顾着。”
江瓷这才註意到何筠廷身边跟着的侍卫。瘦削脸,高挺鼻,眼睛是秀气的内双,皮肤白皙,瞧着十分俊逸。
戚群点头:“是。”
江瓷看着他眼角的那么泪痣有些出神……小群也有这么一个泪痣。
小群……可能是找不到了吧。
马车缓缓朝州郡府驶去,身边哒哒的马蹄声缓慢又清晰,江瓷掀开车帘,瞧着那侍卫的侧脸:“你叫何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