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交错横斜的树影下,
走来脚步匆匆的三人。
何筠廷引着刘去到了茶室:“刘叔叔,请。”
戚群上前将门推开,何大人在裏面早已等候多时,
见刘去来,忙起身相迎。
见刘去和父亲坐下,
何筠廷伸了个懒腰:“走吧……”
戚群微微收回目光,
随着何筠廷一道走了回去。
何少爷一进屋便躺着床上,盯着那副画,
久久地出神。戚群亦是……
她的长相和小时候很像,只是更精致更妩媚了。
姐姐在定主游鸳之时故意放出小时候遭过水灾之时,
戚群便有怀疑,好不容易找到时候溜去莳花阁时,已经是人去楼空。
何筠廷闲聊了几句,不知想起什么,
心烦地撵他走:“出去吧,
本少爷要歇息了。”
戚群点头:“是,少爷。”
茶室周遭寂静,
重重迭迭的竹叶在窗边落下深重的阴影,也将一道身影彻底隐藏在黑暗中。
何群重重地嘆了口气:“明夏国的手段……简直是太骯臟了!”
刘去跟着附和:“已经连续三天骚扰我们城郊的百姓,
还放火烧了我一处粮食。”
见何群眉头越拧越深,刘去感嘆道:“之前那明夏国的太子还来找过我,
那会还客客气气的,结果颍州一落难,立马现了原型,简直是卑鄙小人
!”
但此时明夏国驻扎在淮下口的军队只是明夏国一个边陲小城的屯兵,与颍州的兵力相差无几,目前来看,
是不敢贸然出兵的。
刘去安慰道:“也别太担心,他们暂时还不敢攻破城门。我俩养了这么久的兵也不是废物。”
何群点头:“我知道,但刘兄你也知晓的,我不想打仗!当初的颍州在分裂之战后一片涂炭,我们花了多大的心血将颍州建成现在这么繁荣的样子……若是打仗,再加上这瘟疫,颍州的百姓怕是只能活下一成!”
刘去拧着眉:“那何兄如何打算的?”
何群看着刘去,煮沸的茶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腾升的热气袅袅,轻轻一吹,那热气便随之弯曲。
颍州再繁荣,靠的都是烟花柳巷的生意,根本不可能和一国抗衡。
事到如今,必须得选一个依附。那青年沈稳俊逸的眉眼在眼前浮现……
何群沈眸,看着刘去,认真道:“既然要选,不如选……琉周国。”
刘去没反对,但也没立即吭声……比起明夏国昭然若揭的野心,落井下石的下流,琉周国的确拉拢了人心。瘟疫一发生,连夜派了大夫来,还送了不少的药材和粮食……
沈默许久,刘去才点头:“我觉得可行。”
窗边的那道暗影离去,戚群回到屋内,拿出藏起来的笔墨写了一封信,连夜寄回了琉周国。
三日后,琉周国便回了信。
言简意赅地吩咐他之后如何配合,同时琉周国得救,江瓷成了民间口口相传的医仙圣女之事也传到了颍州。
第二天傍晚,何筠廷便收到了江瓷寄来的药方,可苦于缺药,又频频被明夏国的人捣乱,城内仍旧毫无起色。
皇帝看着递上来的折子,当机立断下了决定:“马上派江瓷去颍州。”
黎瑭得到消息时,圣旨已经颁发。
江瓷走的那日,琉周国的百姓送了几裏路,嘱咐又嘱咐,让随行的侍卫将人照顾好。
而戚群在何大人身边潜伏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他的任务变成了四个字——保护江瓷。
黎瑭站在马车旁,江瓷笑着推了推黎瑭的额头:“放心,这瘟疫上不了我。”
那时黎瑭的眼神覆杂而深邃,完全看不透,半晌才微微漾起一点笑容:“照顾好自己,等我过来。”
看着侍卫手上那血淋淋的人头,江瓷眼眸微睁,忽然想起他送自己那日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来…又是计谋。
用她来进一步巩固琉周国和颍州的关系,顺便迷惑孟易柏。趁此机会,黎瑭带军潜入,杀得他们个措手不及……
江瓷心裏冷笑了一下,不愧是黎瑭。
她面上却漾起惊喜又感动的笑容,看着黎瑭,一副受惊过度之后又热泪盈眶的模样。
孟易柏如遭雷击:“你们串通好了?!黎瑭!!”
江瓷两世的无情,黎瑭两世掠夺他紧握手中的城池……黎瑭坐在高大的马匹之上,垂眸往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孟易柏眼眶有些猩红,江瓷还拿着匕首放在他的脖颈之上,孟易柏忽然轻声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瓷儿,你的黎瑭又一次抛弃你了。他明知颍州如此危险,我的军队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破城而入,但他还是送你来当这个诱饵。”
“江瓷,”孟易柏语气软了几分,“即便如此,还要选他?你就是他的棋子、猎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