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和太子大婚的消息传出,
整个琉周国彻底从瘟疫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喜气洋洋,大婚正在筹备之时,
京都的大街便已经是张灯结彩。
听闻平乐县主没有娘家人,不少京城百姓凑钱,
置办了嫁妆托人送去东宫。
颍州顺利收覆,
朝堂上的气氛也不似以往那般紧绷,见着黎瑭,
都要道一句恭喜。
黎瑭自小是这些老臣看着长大的,一直是沈稳冷静,
虽时常带着笑,但总让人觉得清冷疏远,近几日,那脸上的温和笑意,
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殿下!”
黎瑭刚走进东兰殿,
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跑来,一下扑到了怀裏。
黎瑭顺手将人揽住,
揉了揉江瓷的软发。
她抬起娇媚的芙蓉面,高挑柔曼的身姿微微贴着,
笑意盈盈,眼中满是光亮:“殿下!快来瞧瞧这婚服。”
黎瑭一笑,
跟江瓷往前走。
床边的博古架上挂着几套婚服,一旁的木桌上放着好几种凤冠,或是缀着宝石,或是点缀璎珞。
婚服的料子皆是上等的丝绸和纱幔,其中点缀金丝引线,所有压线皆是以实花印绣,
镂空的花朵栩栩如生,裙摆摇曳,似是能想象穿在她身上的模样。
江瓷挽着黎瑭的胳膊:“殿下,那套好看呀?”
黎瑭从后面抱住江瓷:“你穿什么都好看。”
可江瓷对着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撅了撅小嘴:“殿下这说了等于没说。”
黎瑭却是不认:“实话实说罢了。”
他微微埋头,能见着她白皙柔嫩的脖颈和脸颊,她睫毛长长的,偶尔一掀开,那黑亮的眼珠如宝盒珠光乍洩。
江瓷点了点头,看着几套婚服又纠结了半晌:“中间这套如何?”
黎瑭点头:“嗯。好看。”
他掐了下江瓷的腰,忽然起了坏心思:“要不,现在传给我看看?”
江瓷一顿,摇了摇头。
若是他们现在穿上婚服,和大婚那天洞房花烛夜又有多大区别?
“婚服自是要留着大婚那天穿。”她羞赧道。
见她不愿意,黎瑭也没逼着她,命人将东西都收下去,又端了热水来。
江瓷有些困,脚放在床沿边,躺在被褥上瞇了一会。
脚上的鞋靴被人脱下,紧接着浸泡入微烫的水裏,江瓷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泠月,今日这水温正合适。”
泠月虽在旁人那文静,但在她面前话还是不少的。
听无人回应,江瓷脑袋一歪,搓了搓睡意朦胧的眼睛,便瞧见黎瑭半跪在床榻旁,眼眸微垂,修长的手指浸泡在温水裏,忽的抬眸望来。
那黑眸带着促狭又深情的笑意,江瓷喃喃道:“殿下……”
大拇指被人轻轻捏住,她有些怕痒,似是又羞,脸不知不觉便红了。
黎瑭轻轻应了一声,细细地帮她揉搓着,仿佛泡在那水裏的是什么稀世的宝贝般……
江瓷静静地瞧着黎瑭的鼻尖,忽然一笑:“殿下,你曾经想过跟阿瓷成婚吗?”
黎瑭顿了顿:“以前,是我愚昧。”
他抬眸看着江瓷:“应早些认清自己的心意的。”
江瓷一笑,她如瀑的黑发散在粉红的被褥上,那双眼睛迷离地瞧过来,眸中的神情似是悲伤又像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若魏凝芙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会娶她吗?”
黎瑭拿起布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走到床边坐下,跟着江瓷一道躺了下去。
“为何这么问?”
江瓷一笑:“好奇罢了。”
黎瑭眉头轻轻拧起,缓缓转过头瞧着头顶的床幔,似是想了片刻。
“没有这个如果。”黎瑭又转过头来,手指轻抚了一下江瓷的脸颊,凑过去捏住江瓷的脸颊细细密密地吻着她。
从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便不会又那种可能性。先不说魏凝芙并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最初触动他心弦的人,就算是,他也不会娶她。
大殿之上,父皇宣布封她为太子妃之后,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黎瑭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刻,胸腔之内忽然鼓噪嗡鸣,周遭的一切事物和人都纷纷远去,只剩他们两人。
他忽然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娶她为妻,能和她白头偕老于自己而言,是何等重要。
她肌肤逐渐热了起来,泛着淡淡的樱粉色。
黎瑭眸色愈深,指尖缓缓够到她的腰带:“可以吗?”
江瓷摇了摇头,按住他的手:“殿下,我想等大婚那晚。”
黎瑭一笑,将江瓷抱住怀中,拉起被子将两人盖住。
朦胧的夜色下,他俊逸的轮廓时隐时现,江瓷沿着他的鼻尖缓缓描摹,声音轻软:“殿下,其实阿瓷从很小的时候便喜欢你了,那日每天想着要是能嫁给殿下该多好呀……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黎瑭缓缓握住江瓷的手:“嗯……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
瘟疫已过,颍州收覆,殿下大婚……这桩桩件件的喜事堆在一起,皇帝早已将关在天牢裏的人忘了。
可安平侯没有忘、不敢忘,可失眠了几日,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陛下求情……
万一陛下已经忘了这件事,此时去提起,让陛下想起来,立马赐死了该怎么办?
侯夫人虽然讨厌魏凝芙,但也没有恨到想魏凝芙死的程度,况且如今已经风平浪静,陛下也没有因为魏凝芙的事情迁怒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