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他?
教什么?
江瓷轻嗤了一声,
一把甩开黎瑭的手,她眸子静静地瞧着黎瑭,一派淡漠的凌然:“黎瑭。”
她很少这么直呼自己的名讳,
黎瑭瞧着她。
她眸子大又亮,形状圆润微翘,
是最标志的桃花眸。梦裏,
她总是怯生生地瞧过来,跟在自己身后……
那时深切又怯懦地爱意潜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独自汹涌。又闪过这一世,她眸子伶俐娇媚地瞧过来,
满目的柔情暧昧……
可都不是现在这样,静默得无情。
黎瑭心一恸:“……嗯?”
江瓷深吸了口气:“之前的都是装的罢了,你又何苦情深?你那般心高气傲之人……”
她眼眸染起丝丝胜券在握地笑意:“就甘心被我玩弄?”
被玩弄?
黎瑭勾住她柔软的指尖,薄唇轻扯:“玩弄又何妨?”
江瓷扯开自己的手,
冷冷道:“但我不想玩了。”
玩弄到现在已经够了,
她无意再继续这个游戏。
她种种情深的模样在眼前不断闪过,缠着自己说喜欢的时候,
勾着自己主动吻上来的时候……
如今……太冷漠了、太冷漠了。
黎瑭瞧着她的背影:“阿瓷……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不是吗?”
他本无意男女之事,可她却主动闯进进了他的世界,
撩拨得一通之后,又亲手将一切撕碎……留黎瑭傻傻地呆在原地,
周遭却全是她的痕迹。
江瓷脚步微顿:“可是殿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是假的,”
她逐渐走远,黎瑭看着江瓷的背影低喃。
那一晚的梦以后,前世的记忆便愈发的清晰。
……
“哎哟!小瓷姑娘!”嬷嬷心疼地一喊,忙走上前捂住江瓷的手,
“厨房的下人这么多,你做什么非得自己去干呢?”
瞧那细嫩的指尖冒气的水泡,嬷嬷心疼极了。
小姑娘扑闪着漂亮的眼睛,有些羞赧地说:“殿下喜欢喝这汤莲藕排骨汤,我也想学着做……”
一听,嬷嬷缓缓吁了口长气。
他回府时,正忙着处理政务,直接进了书房,门边杵着一人,黎瑭皱起眉:“你在这儿干嘛?舞学好?”
她手裏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黎瑭淡淡瞧了一眼,听她软声道:“刚炖好的汤……”
黎瑭没说话,脚步一抬朝裏面走去。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
送她去颍州之前,正赶着她的笄礼,她只提了一个要求:“殿下,能带阿瓷去放放风筝吗?”
正好她生辰那日阳光明媚,但他赶去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江瓷却丝毫不恼,见他真从宫裏赶来,眸子亮晶晶地跑来,惊喜毫不掩饰:“殿下!!”
她潋滟干凈的桃花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映着傍晚的朝霞和若隐若现的月轮,美得黎瑭一怔。
她手裏举着两个早就做好的风筝,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一看便是一对。但黎瑭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那做工粗糙,嫌弃道:“你自己做的?”
江瓷有些尴尬无措:“怎么了……很丑吗?”
黎瑭摇头又点头。
傍晚黄昏下,她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风筝还没放起来,便笑声铃铃。
原来少女笑起来的声音,真的如银铃一边悦耳。黎瑭回过头,她眸子弯弯得笑着,一步一跳地踩着他的影子,笑着举起了风筝,歪了下脑袋:“殿下。”
他胸腔一震,瞧着那明媚无暇的萧炎,竟有些慌神:“不是放风筝吗?”
她忽然跑来,经过自己身边时,掠起一阵淡雅的风:“我们来比比谁飞得高!殿下!”
那漫野绿草的山坡上,乌发和裙摆被风吹起,婀娜纤瘦的少女使得一切都黯然失色。
“我赢了殿下!”她玉白的脸色留下了晶莹的汗,转过头来瞧着她,一点不像平时怯懦的模样,“殿下答应我一个请求可好?”
黎瑭不自觉地躲开她的眼神:“嗯。”
江瓷瞧着望不到尽头的黑夜:“完成任务后,能接我回来吗?”
她声音淡淡的,染了些愁绪,却笑着对他说:“不要让我的尸骨寒于异乡。”
夜风裏,他听见自己无比清晰的声音:“好。”
翌日,他带她去纹身。
要在锁骨附近纹一个奴印。
她不怕疼,却讨厌这个屈辱的标志。他们本就云泥之别,身份疏远……这个奴印一刻好……便是此生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