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仍旧柔暖软嫩,
在手掌中反覆磋磨。
黎瑭拉着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心臟旁,他心臟有力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漂亮狭长的丹凤眸紧紧地盯着她。
“你成功了阿瓷……”
黎瑭缓缓贴近她:“但你好像算错了一样。”
江瓷想扯出自己的手,
却别他却拉越紧,
脸上染了薄怒,往后退了半步:“什么?”
她缓缓被困在柱子和他的胸膛之间,
退无可退。
他神情缓缓淡了一下,却又像另一种压抑到更极致的疯狂。
他望着那双无情又勾人的桃花眸:“我爱上你了,
这辈子便不会放你走。”
我们註定羁绊地更深,不死不休。
他压抑了数月的侵略性和劣根性此时露出了冰山一角,江瓷有些避开他□□裸的目光,心跳乱了几分,
脸上压着淡然,
抬眸瞧着他:“你一厢情愿罢了。”
这么些天,她头回露出了淡漠以外的一丝丝神情。
或许是后悔、是畏惧但总算不是一派的冰冷淡然,
黎瑭微微松开她,想吻一吻她嫣红漂亮的嘴唇,
喉结滚动几番,还是忍了下来,
将人松开。
却还是问了一句:“能吻你吗?阿瓷?”
“……”江瓷一怒,“……当然不能!”
但今日总算比之前亲近了一点点点点……找寻她那两个月,他每日被后悔和内疚还有数不尽的痛苦和思念缠绕,没有一日睡了好觉。如今能瞧着鲜活的她,便已经是人间妄念。
黎瑭神情温软了几分,将洒落在地上的花一朵朵捡起来,
放到一旁,又重新乘了碗热汤放到她方才做的地方。
这贤良的模样,哪像是金尊玉贵的太子会做的事情?
哪怕这些天看了许多次,江瓷仍不免有些恍惚。
她仍旧站在方才的地方,黎瑭抿了抿唇,缓缓抬眸看向她:“阿瓷……上一世你炖给我的汤我喝了。”
天色黑沈,蜡烛换了一盏,看折子看到了深夜才看完。
黎瑭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憩了片刻,冬青走上前小声道:“殿下,休息了吗?”
黎瑭点点头,站起身,却蓦得瞧见放在一旁的双耳瓷碗。
小姑娘端着这东西,眼巴巴站在门口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冬青见黎瑭瞧那碗许久,以为是责怪他不将这撤走,忙道:“奴婢失职,马上派人撤下去。”
可黎瑭却忽然手指微勾:“热一热,正好饿了。”
冬青一喜,连连点头:“是,殿下。”
她很聪明,做菜炖汤对她而言不是难事。藕汤炖的酥软入味,黎瑭连着喝了三碗。
冬青观察着黎瑭的神情,小声道:“听嬷嬷说,小瓷姑娘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还不小心将手烫伤了。”
黎瑭一顿,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以后别让她再下厨了。”
那白玉葱段似的手指,不适合做这些粗活。
…
江瓷迟疑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黎瑭说的是什么,秀美微蹙:“说这干什么?”
江瓷看着黎瑭深邃的眼眸:“你是倒了还是餵狗了,我都不在乎。”
黎瑭勾唇一笑,并不将她的讥诮话往心裏去,阿瓷跟他说话他就开心。
他坐在这儿,江瓷是肯定不会吃的。
黎瑭遂站起身,朝外走去。
见他离开,江瓷才缓缓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汤。
他说的是真的?
…
江瓷甩了甩脑袋,真的假的又如何,跟她又没关系。
刚好喝完这碗汤,便见黎瑭从外面走进来,手裏拿了个玉白的瓷瓶,上面画了几朵梅花。定是比不上皇宫的器皿,但也勉强称得上清雅。
黎瑭拿着花瓶,将方才收好的花捧起,插到花瓶裏面。
鲜活的各色花束沾染着晨露和些许泥土,染臟了他的衣袖,男子垂着眸,显得眼睫毛尤其的长,沈静安谧地插着花。
江瓷记得,她好像很喜欢黎瑭专註的样子,他专註看书、批奏折的模样是她常常在明夏国想起的画面。
倒是头一回,见他鼓弄这些女人家做的事情。
黎瑭忽然抬眸看着她,撞到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眼眸一弯,怕她生气,没敢调笑她。只淡声问:“吃好了?”
江瓷点头:“嗯。”
然后冷眸瞧他,用浑身的姿态说着,还不走?
黎瑭自如地收了碗:“那我去洗碗了。”
江瓷先是一楞,然后站起身挡在黎瑭面前,直直地盯着黎瑭:“黎瑭,你不必这样。”
“我早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做这些事情,除了让我看不起你以外,让我更得意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语气平静,把伤人地话说的直白又明晰,刀刀往他心窝子裏戳。
黎瑭一笑,似是毫不在意:“洗个碗而已。”
他身形利落高大,肩宽腰细,哪怕带着讨厌的心态,也挑剔不出这外貌上的毛病。
江瓷戳了戳一旁装束好的鲜花,有些烦闷,但也不否认,还有一丝丝爽快。
“阿瓷!阿瓷!”
元气润朗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江瓷抬眸便见何筠廷提着热腾腾的小笼包走进来。
少年人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何筠廷笑着跑到江瓷身边:“阿瓷,来来来,热腾腾的小笼包。”
见他亮晶晶的眼眸,江瓷不忍拒绝,拿起一个吃了,何筠廷立马跟上第二个:“再来一个?”
江瓷连忙摆手,秀美一簇,潋滟的桃花眸更显得娇气妩媚:“……吃不下了。”
何筠廷疑惑,虽然阿瓷长得瘦弱,但吃得也不是特别少……怎么早晨就吃一个小包子呢?这如何吃得饱?
江瓷还没解释,便见黎瑭走出来,看着何筠廷淡淡道:“吃了我做的,当然吃不下你买的。”
何筠廷脸上一白,立马反唇相讥:“呵,你死皮赖脸地逼着阿瓷吃,她能不吃吗?”
江瓷看着何筠廷的侧脸,还有黎瑭彻底冷下去的表情。
微微勾了勾耳发,淡淡一笑。
……算了,就算要逼走黎瑭,也不能利用小何公子。
黎瑭淡然地反击:“你不是死皮赖脸?”
何筠廷一噎,怎么把自己骂进去了?
江瓷站起身,往屋裏走去:“小何公子,陪我下下棋吧。”
她施施然地经过自己身边,黎瑭一把攥住她的手,温润的表情撕裂出破碎的痕迹:“维护他?”
听不得他说何筠廷也死皮赖脸了?
他一向自制力惊人,于是越是无法克制、越是露出他温润假象下的恶劣,那无法自控的模样,看着,便让江瓷觉得赏心悦目。
江瓷回眸看着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