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哭喊声如同海浪一般在耳边浮沈,
跪了一地的百姓不敢发出声音,却又害怕得忍不住溢出一些痛苦的低吟。
路上死了不少拦路的人,青灰的石板路染了一片血淋淋的鲜红。
方才笑意盈盈一面善意祝贺她开业大吉的人们,
跪着倒着……这一切颠倒得太快太突然。
江瓷缓缓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戚群拿出腰侧的利剑,缓缓挡在江瓷面前,
一双柔软的小手却用力的捉住他:“戚群,
他想要的是我……你们不要去白白送命。”
戚群瘦削的侧脸紧绷,眸光深深地看着江瓷:“那需要我做什么?”
江瓷淡淡道:“安静等着。”
大军攻境,
此时黎瑭必然已经回神。现在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白白送命罢了。
何筠廷眸光通红地江瓷的背影,
拳头死死攥紧。
江瓷微微垂眸,将眼中的泪眨干凈,再抬眸时,又是那个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
她缓步走到屋檐之下,
下颌微抬,
媚眼如丝,却又高傲:“殿下,
好久不见。”
她当真变了……
和上一世的江瓷有了太多的不一样……
孟易柏眸光深深地扫过她身躯的每一处:“阿瓷……就算你选了黎瑭又如何,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江瓷红唇轻扬,
那精致妍丽的美人面更是夺人心魄:“殿下说的是。”
孟易柏看着她脸上美丽却又虚假的笑:“在等着黎瑭救你?”
江瓷没应声。
孟易柏忽然仰天哈哈大笑。
竟然……竟然还在等着黎瑭救她?!
“江瓷!”
他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眸子带着嗜血的狠厉和嫉妒:“他已经放弃过你一次!你凭什么觉得他这次会救你?!”
他日日被前世折磨,
想到她死在自己怀中的模样,睡在自己身边却满心装着别人的模样……假意的情深,假意的奉承!
可为什么这一世,她明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还不看清楚黎瑭?
江瓷瞧着他,柔声问:“殿下想要什么?”
孟易柏一笑。
她眼神直白,
含着轻轻的嘲弄。
孟易柏心裏一痛,打量过她傲人的曲线,毫不掩饰地众人面前道:“我要你琉周国的太子妃,侍奉我。”
匍匐在地的百姓们纷纷抬起头。
戚群和雁寻、何筠廷均是脸色一变。
孟易柏举起刀剑:“否则,我便杀光这全城的人,一个不留。”
他是知道她的软肋的。
空有一身本事,奈何心软、柔善,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大义,否则又怎会上一世死得那么不甘那么不明不白。
又怎会,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没在他身上下蛊。
他亦是可悲。爱得不敢承认,爱得无力保护,爱得空有妒忌。
江瓷只弯眼一笑,毫无被□□之意:“好。”
百姓们皆是心头一恸。低低啜泣:“江姑娘……”
明明得手了,明明应该开心的,可他心裏撕裂的痛着,
孟易柏一笑,拍了拍马背:“还不上马?”
江瓷往前一走,手腕忽然被三人同时抓住,江瓷回眸看着他们,神情淡然:“放心,他不会伤我。找机会…和外面的人接应上。”
她轻声道,然后一步步朝孟易柏身边走去。
她伸出手:“不拉一把吗?殿下?”
她反客为主,孟易柏伸出手,牵住她柔暖的小手把人往上一带,紧接着,那温香软玉便填满了整个怀抱。
当所有的空虚在忽然的一瞬被尽数填满时,孟易柏眼眶一红,狠狠地一勒缰绳,一手勾住她的腰:“将所有人分别关押!逃者叛者杀无赦!”
当晚,雁回城中的所有百姓被押解如不同的地方,城中最富丽的楼被清理出来,被明夏国的军队彻底占领。
孟易柏一拉缰绳,缓缓停住下马,将人单手抱下马,一路抱着上了楼。
江瓷乖顺地待着他怀裏,安安静静的。
他一脚踹开房门,这明月楼本就是风月场所,床榻大而柔软,一旁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汤池。
不知道哪个下属揣测孟易柏的心意,早早地送来了妖娆暴露的衣服挂在那架上。
孟易柏瞥了一眼,缓缓把江瓷放在床榻上,见她面色惨白,一把捏住她的下颌,逼她和自己对视:“知道怕了?”
江瓷一笑:“我一直都怕。”
怎么会不怕呢?哪怕心裏有些底气孟易柏不会做的太过,但物是人非,如今的孟易柏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被父皇完全控制的太子。
只不过,她别无选择罢了。
她眼尾柔柔地染了红,蕴着泪,孟易柏擦过她眼角的湿意:“如果我真的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是不是这辈子你也恨死我了?”
江瓷眼眸眨了眨,有些无措地抓了抓他的衣袖,妩媚潋滟的眸中闪过几丝阴狠:“…我会杀了你的,孟易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