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易柏呆呆地瞧着屏风旁身姿婀娜,
却又因扶着屏风而显得分为孱弱的美人。
她今日穿的比昨儿素凈些,一身苏绣月华锦衫,头戴玉坠步摇,
妆容淡淡,似是只描了眉,
画了唇,
但那皮肤依旧欺霜赛雪般白皙,柳叶眉和秋水眸如画中人,
和昨日的明艷逼人不同,今日轻灵如仙,
当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见她眉头微蹙,孟易柏忙走上去,手正欲扶着,美人忽然往后一退。
她美眸满是冷意和抗拒,
可她偏生长得妩媚,
这样的神情就显得脆弱勾人。
孟易柏倒了杯热茶递到江瓷面前:“先喝口热茶。”
孟易柏此人的性格,江瓷是在了解不过的。他好胜心和占有欲皆是极强,
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但江瓷就是看见他就厌恶,止不住的厌恶。
上一世,
孟易柏也是如这般,初接触之时浓情蜜意的好,
可那好太虚伪了。
可此时,黎塘安排的任务还在身上,江瓷揉了揉额头,没有像昨日见他那边反应激烈,只是淡淡道:“抱歉公子,身子突然有些不适,
你今日付的银子元笙会原数退回。”
孟易柏怎么也没想到都做到这一步了,还会被拒绝。这倒有些奇怪了……
他也不恼,指了指雅间内的软塌:“元笙姑娘不适,坐下歇息便是,来都来了……”
他朝门外一招手,丫鬟们鱼贯而入将美酒佳肴送上来。
见那桌上的酒,江瓷抬眸觑了孟易柏一眼。
孟易柏酒量奇差,一喝酒就上头上脸,许是想在自己面前绷面子。
孟易柏端了张宽大些的镂空雕花木椅来,又自己拿了软垫扑在上面,这才对江瓷道:“元笙姑娘,请坐。”
江瓷提着裙摆走过去,孟易柏坐在她身旁大概隔了一个人的座椅上。
常年混迹烟花柳巷的人,自是比寻常男人知晓如何取悦女人。知分寸、守礼节,又时不时地暧昧触碰。
比如,他下一刻就会将菜夹到自己碗中,然后身子倾斜过来,在耳畔低语。
“尝尝这个。”孟易柏夹了口酥肉到江瓷碗中。
夹完之后,似是随意地朝江瓷那边倾斜过去,江瓷先他一步躲开,往前一靠,自己夹了一个素菜。
孟易柏一顿,抬眸看着江瓷。
要是照别人这么不识抬举,孟易柏早怒了,但对着面前这人,他却如何都恼不起来。只觉得她冷着俏脸的模样也分外可人。
江瓷端起一旁的酒倒了一杯,黑白分明的眸子柔柔地看过来,她轻声问:“这是颍州最出名的焱酒,入口微辣,回味甘甜,要不要试试?”
孟易柏笑意一僵,随即笑着接过江瓷手中的酒杯。
美人娇媚如丝地看着,孟易柏硬是找不到机会将杯中的酒倒了,垂眸喝了下去。
江瓷亦是笑着饮了一杯,她似是喜欢喝酒,旋即面色多了几分笑意,如画龙点睛般,让那盛极的容貌愈发娇艷。
孟易柏瞧得迷醉,不知不觉地又接过美人递来的第二杯酒,
许是已经有些晕了,孟易柏没有拒绝,他拽住女人白的晃眼睛的手:“元笙姑娘,我们认识吗?”
江瓷一顿:“公子何出此言?”
孟易柏打量着她如画的眉眼:“看着很眼熟的样子。”
那精致的眉眼轮廓娇媚惹人,孟易柏用手在半空中描摹,似是无比熟稔的模样。
上一世,他也会这般,用指尖一点点描绘她的脸。
江瓷猛得一怔,不敢置信地站起身。心裏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
孟易柏栽倒在桌上,遥遥地看着江瓷离去。
这样顶级的尤物……说什么,也想掳回东宫,藏起来。
江瓷浑浑噩噩地走出门,扶着楼梯扶手一路往楼上走,脚下一踩滑,她整个人往后跌去,忽然撞进了一道温厚的怀抱裏。
鼻尖传来了熟悉的冷木香味,江瓷抬眸。
黎瑭带着素凈的发冠,身上没戴什么名贵的东西。
似是舟车劳顿,他高挺深邃的眉宇之间有淡淡的疲乏。上一世的黎瑭,可没这会来瞧过她。
江瓷站起身:“殿下怎么来了?”
他刚从杜九娘那裏得知了江瓷和孟易柏在一起,心裏不知什么念头,扰得他不宁。抬眸便见二楼走廊处一道婀娜娉婷,分外惹人註意的身形。
黎瑭跟上去,却见她不知再神思什么,完全没发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