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抿了抿唇,
又听泠月急道:“小瓷,怎么办啊?”
江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孟易柏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这张脸。
她厌恶他,
只想躲他远远的……但若他执意要撞上来,那边一起将仇报了吧。
孟公子的心,
可比黎瑭的,
好骗多了。
但江瓷也无心为了孟易柏梳妆打扮,她连唇都没有描,
提起裙子走了出去。
孟易柏并未在二楼雅间等着,而是在六楼的楼梯口等着。
抬眸间,
便见一道高挑纤柔又曼妙的身姿缓缓走来。她今日的装扮格外的素凈,三千青丝随意的用素簪子管在脖颈之后,那粉白的芙蓉面明媚又昳丽,灼灼的桃花眸淡淡的看过来,
却带着天然的勾人。
不知为何,
这比盛装的江元笙,更让孟易柏觉得心动。
江瓷走到孟易柏身边,
垂着头行礼:“公子。”
孟易柏走到江瓷身边,拿出刚出炉,
还香喷喷的糕点:“听说你喜欢吃糕点,路过时买了些。”
江瓷眼睫微颤,
笑了笑:“谢公子好意。”
两人一道往雅间去,孟易柏也始终规矩守礼,站在她身侧。
大堂中的人,瞧着素面朝天却惊艷丝毫不减的江元笙,更是惊嘆不已。
这般浑然天成的美,当真是世间少有。
门一合上,
屋中便只剩下抬眸二人,女子不覆那晚媚眼如丝的模样,显得有些恹恹的。
孟易柏将糕点推到江瓷面前:“怎么,不开心?”
江瓷抬起潋滟的眼眸,道:“公子昨晚说的话,吓得我整夜没睡好觉……”
孟易柏没说话,但显然被这话刺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
江瓷抬眸看着孟易柏,咬着唇瓣,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娇艷的花被雨打湿了,却显得倔强又动人:“公子,我虽入了贱籍,但在这之前也是书香世家长大的……公子家大业大,元笙无意作妾。”
就算花魁再美,也不可能嫁入世家大族做正妻,若要成为正室夫人,只有可能嫁给没权没势之人。
孟易柏顿了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这般美貌,若嫁给一个普通人,下场你自己也能想得到。”
呵。这话哄哄小姑娘还能有用。
难不成去了那金银窟便有什么好下场吗?勾心斗角,仗势欺人,无数藏在暗地裏的恶心肠,足以将人活活逼死。
江瓷垂眸,敛下眸中的冷光,柔声道:“这是元笙唯一的要求,望公子成全。否则……”
孟易柏问:“否则如何?”
江瓷抬起清凌凌的眼眸,自嘲一笑:“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能如何,便是投江自尽罢了。”
孟易柏脸色一变,随即笑着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江瓷面前:“元笙姑娘是聪明人。”
他又道:“若有男人说娶你为正室,不纳一个妾,那必然是哄骗你的话。但我说待你好,便会真的好好待你。”
江瓷起身行礼:“元笙自小固执,公子不必再劝……”
手腕被大力地拽住,江瓷垂眸看去,这般仰头看着,他脸颊的线条明晰俊朗,那双带笑的眸子亮亮的,却隐含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势。
“还有一个时辰。”孟易柏笑道。
一个时辰到了之后,孟易柏没在多留,风度翩翩地为她打开门:“三日之后,来赎姑娘回府。”
江瓷抬眸看着他,不发一语。
江瓷一回到屋中,便见泠月正数着银票,而那装满药材的两个大木箱子已经空空荡荡。
江瓷心疼得不行,不忍去看,问:“卖了多少钱?”
泠月眨巴着眼睛,没见过这么多钱,惊奇道:“五千两银子呢!”
真是黑心!她那些稀世药材,怎么可能才值五千两银子。
但谁让她着急着用钱……
整座莳花阁的灯暗下去之后,江瓷换了身衣裳从后门溜了出去。
不远处的客栈裏,冬奎站在裏黎瑭三步外的距离,小声道:“今日孟易柏又去找了小瓷姑娘,说三日后来赎人。”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黎瑭点了点头,问:“昨日的消息可送出去了?”
冬奎点头:“已送达。”
门扉忽然被扣响,这会儿客栈的小二也不会上来,冬奎和冬青都在屋内,能有谁来敲门?
黎瑭指尖微抬,冬奎点头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口,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极为动人的少女的声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