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只有一个州郡府管理,
为了青楼、酒楼的生意能好,从来不限制外来人口中,人来人往地多了,
自然就乱。
这正室夫人带人大闹青楼、为了争美人而大打出手的事在颍州每日都能瞧见。
于是看见这边的动静,客栈裏的人赶忙躲开了。
刺客举着剑鱼贯而入,
黎瑭的脸亦是彻底冰寒下来,
他拽着江瓷往后撤,一把扯出床头的长剑。
刺客迅速逼近,
刀光直直地贴着江瓷的脸边闪过。
一双有力的双手紧紧拽住自己的手臂,黎瑭举起剑将周遭的几个刺客挥退,
快速举起脖颈间的骨哨使劲吹了一口。
黎瑭用力将江瓷推到窗边:“跳下去。”
兵刃相接的清脆声响就贴着耳朵边响起,江瓷面色苍白地点点头,推开窗子。窗户刚推开便见一道黑衣的边角,江瓷赶紧将窗户关上。
可那窗户已然是关不上,
整个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
前后夹击之势,已然是无路可退!
那闪着冷光的白刃直直地刺过来,
江瓷往旁边一侧,拿起花瓶猛地砸了过去,
黎瑭那边打得正激烈根本无暇顾及她。
这孟易柏……还真是下了死手。
狗东西。
江瓷在心裏狠狠骂了一句,身旁忽然三支剑从不同方向刺来,
江瓷从手中掏出银针,还未刺出,便见黎瑭挥退了前面的刺客,闪身过来。
黎瑭转头看着小姑娘吓得惨败的小脸,她眸子红红的,强忍着怕,
然后黎瑭瞧见她眼眸猛地睁大,随即那小小的柔夷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开他:“小心!”
尖锐锋利的刀尖狠狠没入那娇嫩的肌肤裏,鲜红的血猛地蔓延而出,染红了她杏白的衣裙。
她故意避开了要害之处,但那锋刃没入身体之时还是疼得江瓷浑身紧缩了一下,她柔暖的手攀着黎瑭的手腕,在刀刃拔出之时,狠狠地刮过他的皮肉。
她固执地可怕,却终究还是如了她所愿。那从来古井无波、深不见底的漆眸,头一回见了慌乱……
意识逐渐昏沈,江瓷的手滑落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眸。
何久颤颤巍巍地跪下道:“殿下,赶去通知时,我们的人已经被杀完了……那姑娘也受了伤,如今养在莳花阁裏。”
能这么快反扑,将他精心训练的暗卫杀死。
江元笙……
孟易柏舔了舔干涩的唇,原来你真是细作,还是不小的细作……
何久打量着孟易柏的神情:“那这姑娘还留吗?”
孟易柏一笑:“留啊,当然留。”
已经曝光的细作和死了有何异?她必定会被琉周国放弃,如今倒是更好,无依无靠的美人,只能落入他的掌中。
孟易柏站起身:“派人查,这莳花阁觉得还有琉周国的细作。除她之外一律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问:“当时捉拿她的时候,可还有旁人?”
何久道:“那会儿我们的人已经死干凈了,我远远地瞧着,还有一位极年轻的公子,看那气度应当是身份不俗,该是琉周国哪位世家少爷。”
如今那人早已离开,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动作利落缜密,根本找不到踪迹。
孟易柏招了招手:“走,去莳花阁。”
何久有些惊讶:“殿下还去莳花阁干嘛?”
……难怪瞧着她与旁的青楼女子不同,竟然是一个细作。可瞧着她的样子,并不像有意接近自己,反倒是他为色所迷。
孟易柏淡淡道:“说好了,今日赎人。”
他早已命人回东宫,收拾出了出了寝殿,只差美人。曝光的细作就是折了翅膀的娇雀,便只能囚在那金丝笼裏,任他搓圆捏扁。
江瓷到了深夜便醒来,她怕死,事先就准备好了药,让泠月给她服下。
一醒来,便见屋内熟悉的轻纱帷幔。一片旖旎的装潢,
这是在莳花阁……
也是意料之中,黎瑭会将她送回来。
泠月慌忙跑来,将热好的药递到江瓷嘴巴,江瓷皱着眉头,将药喝完了。
她乌黑的头发松松散散地披在两边,往常粉嫩的嘴唇此时毫无血色,唯有眼尾泛着微微的酡红,昳丽又脆弱。
江瓷躺回床榻,哑声道:“谁将我送来的?”
泠月摇头:“我一直守在门口,听着这屋裏有异动,进来便瞧见你满身是血地躺在这儿了。”
江瓷疲倦地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对泠月道:“走,从密道走。”
这两日,江瓷早已把重要的东西转移到了颍州城外的一处小村子裏,两人只用带通关文书和一些银两。
泠月点了点头,拿出披风给江瓷系好,却见她面色淡然,无半分被遗弃的难过和失落。
可不该啊……小瓷那般在意殿下。
哪怕动作在轻缓,也难免扯着还新鲜着的伤口,江瓷嚼了几口止疼丸,这才堪堪能走。
出了密道,便是莳花阁背后一条小巷子,这小巷子偏僻,不管白天晚上人都极少。更何况是深夜,可此时已经望见密道口,江瓷一把抓住泠月的手:“不对。”
虽那处仍旧一片漆黑,可明显那黑的层次不同,矮墻旁高高低低影影绰绰,似乎站着人。
瞧着她不动了,孟易柏命人点燃火把,接连十几个火把亮起,将幽暗地小巷照出一片光亮。
孟易柏一身毫无褶皱的靛蓝色锦袍,长身玉立,摇着骨扇,眸光深深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