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瑭似是有些生气,
转过身去睡觉,江瓷戳了戳黎瑭的脊背,他仍是不理会。
江瓷撅了撅嘴,
抱着被子很快睡熟了。
身边渐渐没了动静,黎瑭转过身,
小姑娘趴在被窝裏,
那双潋滟的眸子闭着,只剩长长的眼睫扑闪,
显得尤为乖巧恬静。
黎瑭往下一滑,轻轻拽住她的胳膊揽入自己的怀裏。
整个怀抱别填得满满当当的,
软软的、小小的一团。
黎瑭轻嘆了口气,看着窗缝裏露出来的月牙尖。他一向果断,却头回为自己固执了十年的念头后悔。
若江瓷没使那点小心思提前曝光细作的身份,她如今已经是被送上了孟易柏的床榻之上,
像这样娇娇软软地躺在孟易柏的身旁……
黎瑭深深吐出一口气,
埋头吻了吻发丝下光洁的额头。
本以为来了月事,黎瑭便不会来她这歇着,
谁曾想,殿下连着四五天雷打不动地来歇着。
外界盛传,
太子殿下不知从哪儿带回来一个绝世美人,当宝贝似得宠着,
日日承欢。
那对比起以往半年没瞧两位奉仪一眼,那可是天差地别。
其他侍女一见泠秀,便拉着人好奇问:“殿下可真宠那良嫔娘娘?”
泠秀圆眼一瞪他们:“那还能有假?”
看着殿下一起是如何冷落徐奉仪和安奉仪的,又是如何换着花样拒绝皇后娘娘赐婚的,一侍女摇头嘆息:“我们都以为殿下是不是修了什么戒色的道了呢。”
泠秀一笑:“那也有可能,只不过良嫔娘娘像个仙女,
把殿下的凡心勾起来了……”
几位宫女咯咯咯笑作一团。
此话亦是传入了中宫,皇后抬眸看着门外清朗的蓝天,淡淡道:“魏凝芙还是抱病?”
浅碧点头:“回禀娘娘,魏家来信,说明日便可入宫。”
皇后点了点头:“去将那不得了的良嫔请来,本宫先会会。”
司徒念搅着衣袖,一听这话,忙抬起头看了眼皇后。
皇后动作轻缓地拿出一张宣纸铺开,淡淡道:“到时候学着点,看看别人良嫔怎么就有本是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司徒念咬着下唇,羞涩又为难地点了点头:“是,娘娘。”
她自小习的是贵族礼仪,教的是女子如何端庄自持,操持家室。可如今到了皇宫,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教她如何使些狐媚手段,勾引殿下……
江瓷正在院中的秋千上晒太阳,连清不请自来,打着给良嫔娘娘看病的口号。
身着长衫一派儒雅的男子,弯腰恭敬道:“按太医院例行,给良嫔娘娘问诊。”
“进。”一听那熟悉的清甜又软糯的声音,连清高兴地抬起头,果然见许久不见的泠月穿着宫服,俏生生的立在花树下。
他前几日便听说泠月回来了,跟着太子宠妃的良嫔身边。
连清按捺不住笑容,走上前去,随着泠月往裏走,小声道:“你去哪儿了?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泠月小声回应:“小瓷告知得紧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连清四下看了看,没见到那张普通的脸:“小瓷人呢?”
泠月抬了抬下巴:“在那儿呢。”
连清随着泠月的目光看去,高大的身躯瞬时僵硬在原地。
院子裏有两棵高大的老树,树冠如伞盖撑开,夏日灼烈的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那女子穿着藕粉色织锦锻造的乳衫长裙,梳着流云髻,头戴白玉碎珠步摇簪子,乌发红唇,明眸善睐,那清凌凌的眸子瞧过来那瞬,连清忍不住呼吸一滞。
“什、什么?”
坐在秋千上的人带着笑意:“知道你是来找泠月的,不必真给我问诊。”
泠月小脸一红:“小瓷,你说什么呢?”
连清丢了医箱就跑到江瓷面前,拽住她的秋千让她停下,眼睛恨不得粘上去,可越瞧越觉得美:“你长这样?!”
“不应该啊?!我眼睛这么瞎?你戴那么多年假脸我都没发现?!”
“不应该啊?!你长这么漂亮,殿下还把你送走啊?”
江瓷:“……”
连清又反应过来,还自己肯定自己一般地点了点头:“对哦,这不是把你带回来了嘛。”
一想到近日宫中传闻得盛宠的良嫔,连清十分欣慰地拍了拍江瓷的肩膀:“来传授下经验,怎么把殿……”
“良嫔在何处?”浅碧朗声道。
门口忽然站着几位趾高气扬的宫女,那衣服的料子也与普通宫女不同。
连清认出那衣饰是中宫的宫女,忙低声提醒:“皇后宫中的。”
江瓷点了点头,小步走上前:“良嫔在此。”
那女子方才被连清遮住,此时一走出来,群衫飘扬,步步生莲,美得人挪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