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凝芙心高气傲了一辈子,
自以为聪明一世,这京城的贵女没有几个她放在眼中的……她敢争,敢强,
不择手段,自以为能偷天换日。
可泠瓷就这么忽然间地——光鲜亮丽地回了东宫,
而且不再是以细作的、奴婢的身份,
她变成了殿下身边的宠妃,唯一的宠妃。
这京城的贵女挤破了脑袋想争的位子,
她魏凝芙筹措了几年,也没得到的,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泠瓷得到了。
一个她完全不放在眼裏的,小小的细作。
魏凝芙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次泠瓷望着黎瑭的眼神,她曾问过泠瓷,殿下待你这么好,
你会喜欢殿下吗?
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摇头,
连连否认,怎么敢?
如今看来,
怕是早就暗藏祸心。说的那么清高,说的那么无欲无求,
统统都是假的!
可她忽然留在了殿下身边,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
殿下知道了是泠瓷救的他?
皇后亦是嘴角微微抽读,有些讶然地瞧着黎瑭。
黎瑭带着江瓷一道行礼:“拜见母后。”
皇后面色铁青地应了一声,又不可能在这时将这妖妃赶走。
其余宫女也不知该不该再去添置碗筷,垂着头等着皇后吩咐,
黎瑭也是不叫,将自己的碗筷挪到了江瓷面前,
这下倒好,不添置碗筷都不行。
浅碧赶紧拿来一副,放到黎瑭面前。
而魏凝芙却还是方才行礼的姿势,盯着江瓷似是十分惊讶的模样。
皇后淡声道:“魏小姐可是认识元良嫔?”
魏凝芙垂眸,坐回了位置上,对皇后娘娘柔声道:“半个月前,臣女去了颍州义诊,在那儿见过元良嫔。”
皇后眉头微挑,有些来了兴致,瞧着魏凝芙问道:“还有这缘分?在哪儿见到的?”
魏凝芙语气平常,似是说得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颍州的定主游鸳大会上,元良嫔可还得了游鸳之主呢。”
话音一落,本就凝滞的席宴上更是一片死寂。
颍州的定主游鸳大会盛名在外,哪怕是娇养深闺的司徒念也有所耳闻。说的什么游鸳之主,听起来高雅,说透了就是妓、、、女。
司徒念不敢置信地看着黎瑭,又看着江瓷,头回顾不得礼仪规矩,忍不住喃喃出声:“元良嫔是艺妓?!!”
魏凝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是反应过来,慌忙跪下:“殿下……臣女无心,不知大家并不知晓江姑娘的身份。”
皇后放在衣袖下的拳头攥了又攥,气得止不住地发抖。
她本以为,一个商贾之女已经是离经叛道,谁知还是个入了奴籍的艺妓??
堂堂太子,怎能将一个艺妓纳入宫中,传出去便是滑天之大稽!!
皇后看着神情淡淡的黎瑭:“太子,魏小姐说的可是当真?”
身边的小姑娘脸色白了几分,有些为难地垂下头。
黎瑭嘴角挑起淡淡的笑,伸手拉过江瓷的柔夷握在手中:“半真半假吧。”
瞧他毫不在意的模样,皇后更是来气,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太子这是何意思??堂堂太子竟然纳一个ji女,传出去丢的是皇室的脸!!”
黎瑭抬眸看着魏凝芙,眸中似是含有寒光:“元良嫔并非艺妓,也并未入奴籍。”
魏凝芙手指猛地攥紧,面色却只能佯装无辜地回以一笑。
皇后不甘心地瞧着黎瑭:“那她究竟是何身份?”
如今再瞒亦是瞒不过的。
父皇最迟不过明天就会知道。
黎瑭道:“儿臣于十年前收养的,从小跟在儿臣身边长大的、金枝玉叶的姑娘。去颍州不过是帮儿臣获取情报罢了。”
皇后并不知晓其中细节,听黎瑭这么说,狐疑地皱了皱眉。
江瓷猜到这席宴上必定又魏凝芙,也知晓她定会当场说着话。江瓷任由着发生,不过是想趁此引起黎瑭更新的怜惜罢了。
……“从小跟在儿臣身边长大的、金枝玉叶的姑娘。”
他声音低沈,却是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那温厚粗糙的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掌心,似是在安抚。
江瓷心裏微微一恸,抬眸看了眼他的侧脸。
为什么殿下的深情,要来得这么迟呢?
魏凝芙却是惊讶地张大嘴巴,一脸欣喜地瞧着江瓷,就差当场认亲了:“小瓷?”
皇后更是惊讶地看向魏凝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