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层迭迭的薄纱蜜色合香扇拨开,露出端坐在马车裏的人,雪肤黑发,唇色如血,冷冽媚意扑面而来。长发与衣摆缠绵,迤逦了整张藤席,暗色衣底却绣着花团锦簇,馥郁香气引来白蝶纷飞。
他看着他们,似笑非笑,“姐姐真是胆子大了,还玩私奔?”
“……”
私奔?
大概是二师兄胡说八道的话被那两名侍女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长映。
长映多疑,这些话正应着他的疑心,所以不免深信了。
可是天地可鉴,她从未想过私奔,而且……还是和二师兄?
也不知二师兄突然发什么疯,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师妹是与我私奔,她本就不心系你,你又何必强求?”
二师兄显然不嫌事大,在一旁添油加醋,故意气长映。
“我与姐姐说话,干叶公子什么事?若是叶公子闲着没事做,不如和自己的老情人去聊聊天。”
长映也不是什么温顺良善之辈,自然唇枪舌剑的反驳。
“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没有干系?我与她自幼情投意合,比不得你强取豪夺。”
“情投……意合?”他的神色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姐姐,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有情投意合的心上人?”
“……”
阿松被点了哑穴,什么解释都说不出口。
只能任由二师兄在一旁胡说八道,“师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她什么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你自己一个人陷入单相思中无法自拔,师妹可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今日我与她私奔,不过是遂她心意。若是私奔不成,我们就跳下悬崖殉情,下辈子再做对苦命鸳鸯。”
“……”
跳崖……殉情?
师兄已经不仅是胡说八道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是她能说话,必然要问他发什么疯。
长映尚未说话,一旁的邑轻尘却显然比他还着急,“叶思和,你在胡说什么?”
二师兄转头看向他,神情不覆与长映对峙时的侃侃而谈,他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抛给他,厌恶的说道:“又关你屁事了?你的青梅竹马与你闹掰了,就想着师妹也与我闹掰?啧啧,可真是见不得别人好呢!”
邑轻尘的青梅竹马为何与他闹掰,二师兄应该比谁都清楚。
在搅弄风云后又倒打一耙,死不悔改的样子真真符合他的性情。
“我…你……”
若论诡辩,谁又能辩得过二师兄。
邑轻尘此时纵有千言万语,在他面前,终究是一字都说不出。
“姐姐,你果真要与他殉情?就算不顾及我,也该顾及自己的师父师弟们。你说我为什么留着他们性命?不过是用来牵制你罢了,你若死了,你觉得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他轻轻扬了扬指,领军的将领会意,一声令下,无数弓箭手做好准备,搭箭扣弦,蓄势待发。带着寒光的箭头直对着囚车裏的人。
年幼的师弟们显然怕极了,哭着往师父怀裏藏了藏,师父忍着身上的伤,默默将他们护在怀裏。
“姐姐想跳尽管跳好了,你若敢跳,我便敢放箭。”
这话的威慑力太大,阿松只感觉血气上涌。
暗自运功,想冲破穴道。
岂料被二师兄察觉,他又点了一下,加固穴道。
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他们全死了,这正是我所愿的,还请师妹帮忙达成这一愿望吧。”
“……”
阿松发现,比起长映,更可恨的是二师兄。
“我其实早就想杀掉他们,并不想拖师妹下水。但是赵长映察觉我的想法,就将这些人关押在我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只好利用师妹将他们引出来。看到他们,我本可以亲自动手杀人,但是……现在忽然改主意了。我与师妹殉情,赵长映大怒之下杀了他们,多好呀……既可以报我的仇,又可以拖师妹到阴曹地府陪我,着实不亏。我怕黄泉路上太寂寞,也怕师妹见异思迁忘故人,所以我死的话,师妹就陪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