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放下空了的水杯,调侃他:“八卦就八卦,说什么走访。”
“程哥你听我说。”小包拉了张凳子坐下,不到一秒钟又站起来,显然是坐不住,继而说道:“原来啊,这酒店昨天晚上闹鬼,大家半夜都听见外头走廊有女鬼的笑声和敲门声。”
老天爷配合着打了个响雷,把整个世界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两人同时被突如其来的响雷吓到了,小包不禁抖着身子惊叫一声,随后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邪门儿了,程哥,我问了周边的住户,这酒店没有出现过灵异事件,酒店对面就是政府和公安局消防大队,别说出命案了,小偷都不敢光顾,连黄色产业都不敢做。”
“啊,然后呢?”程澍出奇地淡定。
“我昨晚睡得太死了,没有听见大家说的女人笑声。”小包又问:“程哥你有听到吗?”
程澍摇头。
“我知道了!”小包一惊一乍:“是我的功劳。”
程澍沈默半晌才说道:“沙子?”
小包:“对,就是沙子,网友的法子果然好用。”
程澍冷笑,他可不相信是那堆沙子的作用,脑子裏突然浮现出刚才马路对面的一道鹅黄色身影,会是它吗?
这时小包的手机接到信息,抱头吶喊:“不是吧,因为雷雨航班取消,通航时间待通知,怎么越来越像恐怖片的方向发展,先是晴天暴雨,接下来会不会有一个人失踪,再第二个,第三个,会这样发展吗?啊,我不要死在这儿啊,我还没活够,我还没娶菲儿!”
菲儿就是小包的女朋友。
小包恐天下不乱,听得程澍的脑子抽着疼,心裏十分烦躁,他抓起一个抱枕就往他脸上扔:“闭嘴,吵死了,滚回你房间去。”
外头的雨势只增不减,雷声不断,天要塌下来的趋势。
窗户突然好像被人扔了块小石头,发出咔哒一声,不重。
正在叨逼叨的小包立刻收了嘴。
程澍看向小包,头向窗户点了一下,表示让小包去看情况。
小包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慢慢挪到窗边挑开一点儿窗帘往外看,外面天色已暗,雨滴敲打着窗户玻璃,透过水流模糊的玻璃……
他突然惊呼:“呀,那儿怎么有只狗啊?白色毛茸茸地真漂亮!”
程澍住的房间在五楼,每一个房间的空调外机安装在窗户外的墻上,此刻小包正向趴在空调外机上的生物伸出援手:“啧啧啧,狗狗,那儿太危险了,过来,过来这儿。”
程澍凑过去看,只见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蜷缩在空调外机上,一条大尾巴圈着自己,豆大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它身上,无助又可怜。
小东西的眼睛被雨水淋得睁不开,两只耳朵下垂,它勉强才睁开一只眼睛看窗户裏的人,又奄奄一息地闭上。
现在正处于夏末天气,温度本就清凉,一场雨下来温度低了好几度,这山间小镇就更冷了,外出都要多套一件外套。
那样子看得人纷纷起了怜悯心,小包很是焦急,他伸出的手不够长,怎么都触不到空调外机。
这时程澍说:“小包退后,我来。”
程澍手长,他的话肯定够得着。
他一手探出窗外,手臂的肌肉分明,凸起血管都在用力,冰冷的雨水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中度洁癖的程澍却无事一般,他只感觉到寒冷,那小身体应该更冷吧。
这时一道雷劈在不远处的山上,霎时照亮天地,雷声随即炸起,程澍的手缩了一下,而后再次伸出去。
手指部分能触摸到空调外机,指腹轻轻敲了敲铁皮表面,程澍说话有点用力:“嘿,小可爱,醒醒,过来。”
他口中的小可爱睁开了眼,迷糊地看着那只来接它的手。
“楞着干嘛,过来啊。”
终于,一只粉嫩的小肉爪伸了过去,被那只湿漉漉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程澍抓稳了,用力把小东西拎起来回到室内。
关上窗户,把雷雨和寒冷关在窗外。
而楼下马路对面,女人狠狠地瞪着婉玉:“死丫头,碍我好事,你家大人也不过如此,叫多少救兵来也无事。”
婉玉双手抓着尖利的发簪,逼近女人:“哼,臭老太婆,我大人千年前杀遍天下神佛的时候,你还在地府拿着号码牌排队投胎呢!大人看在你是女人才手下留情,我可不会,今天我非把你弄死不可。”
酒店房间裏。
两人蹲在地上,狐貍蜷缩在他们围起来的圈裏。
小包从洗手间出来,将干凈的大毛巾搭在狐貍身上,他看清楚瘫软在地板上的生物就不淡定了,破口而出:“呀,这不是狗,是狐貍!”
程澍:“狐貍?”
他两指拎起一只下垂的耳朵,样子确实跟一般的小狗不一样,耳朵要大一些,身上的皮毛虽然很臟,但是从一些干凈的部位能看出原本是很白的,嘴巴部分尖尖的,眼尾好像画了一条上挑的眼线一样,是狐貍没错。
“应该是这附近山上的野狐貍吧,可它是怎么跑到五楼的空调外机上呢?”
小包手指戳戳狐貍尾巴,狐貍没有睁开眼,尾巴却躲开那只手指:“这东西会不会不好啊?比如说自来的猫是招财,自古以来狐貍是吸人精气血。”
“有空多看书。”程澍说:“自来的狐貍是好的寓意,说不好是后人编撰的神话故事误导大家。”
狐貍蜷缩在毛巾裏,因为淋太久雨的原因,身体肉眼可见地发抖,程澍的手在它的脑袋上一下一下轻轻揉捏,试图给它一点安全感。
狐貍微微抬头看了看他,瞳孔是琥珀色的,很漂亮,程澍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有点像身边的某个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它的样子看上去很虚弱,小包主动伸手过去:“它好像很冷的样子,我抱他去洗个热水澡吧。”
狐貍的耳朵立刻动了动,在手准备触到自己之前,身体稍微挪了挪,躲在程澍身后,一条湿漉漉的尾巴在男人的脚踝绕了一圈,这已经足够表示它想要亲近谁。
小包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额……这只狐貍好像是个颜控。”
程澍从未养过宠物,不知道如何对待这样毛茸茸一屁股就能坐死的柔弱生物,他有点不敢触碰,但是又手痒痒地想要去揉捏它。
“我给他洗吧。”程澍把狐貍身上的毛巾紧了紧,抓着它的后颈肉拎起来往浴室走,回头说:“你去看看有什么能给它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