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请律师,
可以,那是你的权利。”
陈警官盯着刘文原看,目光犀利且耐心十足,
像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正在等待着最佳时机伏击猎物,
不发则已,
击必中。
他将几张打印纸递了过去。
“仔细看看上面的聊天记录,贴吧微博帖子下给刘承平留言的人都是你吧,分身术玩的不错,
大号小号男号女号轮着给人家加油打气鼓动人家往绝路上走,别人的命不是命是吧!”
刘文原头埋低,只消眼,看清楚信息前缀的账号名,
就知道大概率要糟,警察要抓他不是无的放矢,果然有证据才找上门。
但依旧心存最后丝侥幸。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裏的算盘继续劈裏啪啦打个不停,负隅顽抗:“网络上的口嗨罢了。这些账号就算都是我的,
法律没规定不能同时开多个账号,多几个也不犯法。”
他的态度,
彻底触怒了陈警官。
于是语气跟着起愈发严厉:“跟我在警局玩什么避重就轻,我说的是你精分的事情吗?口嗨不犯法?谁说的!你是不是以为这种程度的话还叫作言论自由?告诉你,再怎么言论自由,那也是有限度的。你处心积虑,将人家步步带到坑裏,
三番五次鼓动他去自杀,为自杀提供精神上、经济上的支持,
这在法律上是故意杀人,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
陈警官像不怕疼样,指骨敲得桌子咚咚响。
也不是没有作用,刘文原心跳如擂,后背冷汗涔涔。
杀人罪,最高可以判死刑。
哪怕未遂,关个十年八年的,人生差不多等于废了。
他输不起。
避开审度的目光,刘文原僵着脸回答:“我不知道警官您在说什么,我单纯的就是在网上说了点不太适合、有些情绪化的话,而且还是因为反对建核电厂的原因,我相信和我样愤怒的人大有人在。刘承平他想去死,主要还是因为得癌癥,和我没那么大关系。”
给刘承平的十万块,是通过国外银行和别人的人账号转入,刘文原自信国内警察应该查不到。
“是吗?”
陈警官站起身,走到刘文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重,却让刘文原仿若承担千钧重量,眼皮子重重跳了几下。
“是的。”他咬紧牙关。
必须是。
他还有大好前程,不能余生在监狱裏渡过。
正在做笔录的李警官抬头,面色平静的告诉刘文原:“我们同事已经在搜证,你的手机,电脑,相关的记录哪怕删除了,我们也有手段恢覆。剩下的时间不多,你可以考虑下,到底是配合我们警方主动交代事情经过,还是等待证据全放在你面前后,失去从轻处罚的机会。”
刘文原面色刷地惨白。
是了,他怎么那么天真,以为警方单单凭几份聊天记录就抓人,还说得那么笃定。
手机,电脑,上面的联络信息,转账记录,只要抓到蛛丝马迹,肯定会暴露出更多问题。
为了造出更大的骚乱,他找的人可不止刘承平,被警方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点侥幸湮灭得渣都不剩,刘文原惶惶不安,现在能救他的只有安娜,连忙说:“我需要请律师,我要打个电话给我朋友,拜托她帮我找律师。”
陈警官在背后嗤地笑了声。
又绕到他跟前,躬下身,凑到耳边,有如死神在低语。
“你说的是不是那位和你在起的漂亮外国小姐姐,恐怕她现在正在忙,接不了你的电话。”
什么意思?
刘文原目光呆滞。
审讯室大门被推开,名警官探进半个身子,对裏面说了声:“人抓回来了。”
陈警官点了点头。
他转身收回桌子上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信息:“你现在回羁押室,好好考虑下,晚上我们还会再找你,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想清楚知道配合。”
“我要找律师。”
腿脚发软,刘文原的精气神像极速耗光了样,连说话都透着虚弱无力。
“会有的。”
两位警官似笑非笑地,半拉半拽带着他往外走。
羁押室和传讯室隔着条长长的过道,中间连着两条通道。走到转弯处,两位警官走过来,他们推了下身前身材纤细的女子:“进去。”
女子口中冒出叽裏咕噜串外语:“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外国人,我要通知我们的大使馆!”
这个声音……
刘文原惊恐地回望。
安娜,怎么连安娜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