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裏有清浅的香,隐隐约约浮动。
是安神香,因为长期失眠,容程房裏的香是特制的,还加了特殊药物。
从前负责给他看病的心理医生龚启扬,来容宅给他催眠治疗时,就会点这种香。
作为被催眠的对象,容程极为没有安全感,不到实在不得已,不会同意配合,所以安神香还剩了不少。
看到苏幼青连连做噩梦的状况,他突然想试一试。
于是依葫芦画瓢,按照龚启扬平日的作派,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没想到,这半吊子的催眠术,居然一次性成功了。
该说她太困,还是他太有天赋?
容程的视线在苏幼青熟睡的睡颜上停留。
睡觉应该要关灯,可是他舍不得……没有光线的房间,就看不清她的脸了。
良久,他靠两只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伸出胳膊,艰难地将苏幼青侧斜在枕头上的身体,在床上拉放平,又盖上毯子。
在办完这一切后,容程又悻悻然沮丧了。
他瞄了一眼挤在床边的苏幼青。
依然不算是个舒服的姿势,如果睡相不够好的话,也许半夜裏会滚到地毯上去。
但,他一个残废,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将她抱起来绝不可能。
容程自嘲地摇了摇头,终于伸出胳膊,将床头的开关按下。
或许黑暗,才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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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苏幼青终于睡了个好觉。
到了生物钟清醒的点,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这一伸不要紧,触到温热的身体后,手感不对。
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原本还要在床上翻身,再打个滚的,这下滚不打了,立马从睡眼朦胧中抽离,睁开眼。
看清楚躺在旁边的睡美人,到底是谁后,吓得一个轱辘坐起来,舌头打结,“少……少……少爷。”
容程眼睛睁开一条缝。
因为不是自然醒,扶了扶额头。
周身散发出低气压,“好吵……”
苏幼青依旧处在震惊中,舌头捋不直,“少爷,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你的床上?”
容程投来凉凉一眼,成功地让苏幼青认清现实,她到底在谁的房间。
视线所及,论面积,论装饰豪华程度,绝不是她那间客房可以比拟的。
如果她是在容程的房间裏,那么代表着……
苏幼青要裂开了。
她现在躺着的床,也是容程的。
她在容程的床上睡了一觉!
这比做一晚的噩梦还要恐怖!!!
苏幼青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容程,想在他脸上看到情绪的痕迹,生怕他和她计较昨晚睡在他床上这回事。
同时,又努力的在记忆裏搜寻,到底是怎么回事,记忆却淡薄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片段。
她在和容程聊天,聊到感情问题。
也许是因为前两天没睡好,人精神疲乏,她不争气的犯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画面断片。
怎么能没心没肺到这种程度!
苏幼青的脸,迅速红得像是发高烧,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赶忙道歉,“少爷,对不起,昨天夜裏打扰了。”
容程面上没什么表情。
苏幼青抱着毯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少爷,你为什么不把我喊起来。”
“我喊了,你没反应。而且我看你睡得挺香,打鼾的声音也挺催眠的,就干脆大发慈悲,让你继续睡下去了。”容程语气淡淡的。
这个……苏幼青脸红得更厉害了。
昨天下午打盹的时候容程也说她打鼾,难道她的鼾声真的那么大……
“啊,苏小姐您也在,我是不是来早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后,又迅速的关上。
快得苏幼青侧过头后,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刚才进来,一脸懵逼。
望着发呆的苏幼青,容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是刘嫂,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来我房间裏做整理。”
苏幼青第一时间还没消化容程话裏的信息。
等她离开容程床后,才后知后觉刚才刘嫂为什么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她是在容程的床上,床上!
又是这个时间点。
刘嫂一定误解,昨天晚上,她和容程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苏幼青一张小脸,青青白白变换得厉害,一会儿像笑,一会儿像哭。
她满脑子都是:这得怎么解释,才能解释得清楚。
宅子裏流传最快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八卦。
不想去员工餐厅吃早餐了,也不想去花园裏散步了,指不定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睛看。
她捂住脸,哀嘆自己无辜失去的清白。
“你很懊恼?”容程缓缓开口。
刘嫂会进来,会看到两人在一张床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极有可能。
甚至连刚才被吵醒的不耐烦,也是故意作出来的。
他其实早就醒来了,比她还要早。
他就是想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惊讶,害羞,还有现在被人撞破的懊恼。
原来和他在一起,被人知道了,她会如此介意。
情绪来回翻滚,容程压下心中波澜,声音有些发紧,“你要是怕宅子裏的人乱传,我现在派人把刘嫂找过来。”
“也没有。”
苏幼青硬着头皮否认,其实是怕刘嫂已经传了出去,被容程知道了处罚,反而害得她在容宅裏不好做人。
“我是怕少爷你的光辉形象,被我拖累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容程被她的理由取悦了,愈发的和颜悦色。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