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正趴在桌上改稿子，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孟伟，愣了一下：“孟编？您怎么来了？”
孟伟进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知秋，听说你在写新长篇？我们《当代》先预定了。这是合同，你看一眼。”
林知秋哭笑不得：“孟编，我才写了五万多字，离完稿还早呢。您这也太急了。”
“不急不行啊。”孟伟把合同往桌上一拍，“李青泉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来抢。我得先下手为强。”
话音刚落，门又响了。林知秋开门，这回是李青泉。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瓶酒，进门就笑：“知秋，听说你身体恢复了？我来看看你。”
孟伟坐在沙发上，看见李青泉进来，脸色微微一变。李青泉也看见了孟伟，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哟，孟伟也在？”
“李主编，您也来了？”孟伟站起来，皮笑肉不笑。
林知秋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直乐。得，这俩撞上了。
李青泉把酒放在桌上，坐下，开门见山：“知秋，我听说你在写新长篇，关于文物追回的？我们《人民文学》要了。条件你开。”
孟伟在旁边不乐意了：“李主编，您这不合适吧？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李青泉笑了，“写稿子又不是排队买菜，谁先来就给谁？得看作品质量，得看读者需求。《人民文学》发行量大，读者面广，你这小说放我们这儿，影响力更大。”
孟伟哼了一声：“《人民文学》发行量大是不假，可我们《当代》也不差。再说了，知秋跟我们合作不是一回两回了，他那篇《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是在我们这儿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林知秋站在中间，插不上嘴，干脆去厨房倒了三杯茶，端过来放在桌上。
“李主编，孟编，您二位别争了。”他笑着说，“我这稿子才写了一半，离完稿还早。等写完了，咱们再商量。到时候我把几家杂志社的编辑都叫来，开个会，统一谈。谁也不偏，谁也不向。”
李青泉和孟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泉站起来：“行，那你先写。写完了第一个通知我。”
孟伟也站起来：“第一个通知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在院子里还互相瞪了一眼。林知秋送走他们，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还没消停两天，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收获》的李小林。她没直接来找林知秋，而是先去找了江新月。江新月挺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李小林拎着一兜水果进来，笑着坐下。
“新月，身体怎么样？预产期什么时候？”
“七月呢，还早。”江新月笑着答。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李小林话锋一转：“新月，知秋最近在写新长篇？”
江新月点点头：“对，写文物追回的。”
李小林眼睛一亮：“我们《收获》想约这个稿子。你能不能帮我说说？”
江新月笑了：“李老师，您自己跟他说呗，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小林摇摇头：“我不是怕他拒绝嘛。你帮我说说，效果好。”
晚上，江新月把这事跟林知秋说了。林知秋想了想：“李小林是巴老的女儿，又是我的责编，这个面子得给。不过稿子还没写完，等写完了再说。”
江新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