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涛心裏一凛,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做了可能让对方有期待的事,便故意开口拿些八卦话题来打岔,免得气氛太过微妙。
周泽楷只是默默听着。
这样的氛围没有能维持多久。
离小饭店还很远,神枪手就停下脚步。
同一瞬间,他原本轻柔单纯的感情流突然整个浑浊起来。
这次江波涛反应很快,一面安抚他的情绪,一面耐心地从感情流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
周泽楷的情绪像染满色彩的河流一样变幻着。
最初的一瞬间是吃惊,紧接着浮起鲜明的厌恶,以及和先前同样类型的痛苦,再接下来,是担忧,甚至一点点……害怕。
害怕。
江波涛梳理到这裏,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不会在周泽楷身上发现这种情绪。
他是一个年轻又足够强大的哨兵,江波涛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能让周泽楷害怕。
江波涛往路的那头望去。
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远远地有几个人结伴走过来。
除了这几个人,街道上空荡荡的。就算是s市这样的大都会,到了晚上也不会每条道路都充满人潮。没有什么其他迹象,看来原因就是那几个人。
距离远到江波涛只能勉强看出那是几个人,不过对五感敏锐的哨兵来说,不但辨认身份不是问题,估计连他们晚餐喝的什么酒都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哨兵害怕的原因为何,不过转移註意力总不会错。
江波涛继续边走边说话,这次他註意穿插了一些比较轻松的小笑话,并加入方便用简短词汇回答的问题。
但是这个办法并没有起到效果。
那几个人与他们隔着街道相向而行,随着双方距离靠近,周泽楷的感情流中害怕成分越来越重,夹杂着担忧,甚至把厌恶和痛苦都盖了过去。
冬日夜晚的无人街道很安静。
街道对面那些几个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短促惊叫,与此同时,憎恨,恐惧,困惑……污浊感情流也悄然弥漫过来。
那是下午在轮回俱乐部大楼裏曾经感受到过的,覆数的恶意。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马路对面的人提到“向导”。
无需侧耳细听,身边哨兵的愤怒和歉疚就证明了一个事实:
马路对面,和周泽楷不对盘的人——大概是他的队友——正在攻击自己。
江波涛忍不住觉得有点荒谬。
他和那些轮回队员根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且他今天刚刚来轮回,还什么事都没有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摆到了假想敌的位置上。
换个角度想,这也并不奇怪。
在很多普通人看来,向导纯粹是哨兵的附属品。
这个看法很愚蠢,却致命地普遍。
毕竟,比起向导掌握着的感情流和精神状况,哨兵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才能,显然要耀眼得多,也好理解得多。
毫无疑问,在此刻的轮回俱乐部裏,给他的定位就是一件附属品,贴着周泽楷专用的标签。
这很让人生气,但江波涛无法迁怒于身边的哨兵。
从头到尾,年轻的神枪手没有过一丝恶意,反而为自己无辜被非议而愤怒,为牵连了自己而歉疚。
无视马路对面渐行渐远的几个身影,他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化解掉对方过多的愤怒,笑着说:“快走吧,我真的饿了。”
按下开关,温暖的橘色灯光就洒满了整个室内。
用完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泽楷终于有些安心。
但看着江波涛在他面前坐下,年轻的哨兵便十分难得地……想逃跑。
周泽楷的觉醒非常早,以至于他从记事起就是一个哨兵。
他的觉醒过程似乎很惨烈,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