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铜币虽然不多,但对这个年纪的平民小孩来说也称得上是一笔「大财」了。所以小孩带着大大的笑脸道了谢后,立刻就蹦蹦跳跳地回头栽进了集市裏还未收摊的零食摊当中。
只是「干扰源」离开了,伊恩却已经很难再重拾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勇气。看着眼前仍等待着他下文的少年,男人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终究没有说出刚才被堵在半途的话语,而是将手裏的信封递到了艾提安面前,提议道:
「一起看?」
「嗯?」
闻言,褐发少年微微楞了一下:「信不是给你的?」
「不……上面写了两个收件人,『伊恩.兰尼斯特』跟『艾提安.苏萨』。」
伊恩让他看了看信封正面用特殊的暗金色墨水写下的花体字,「信封是法兰西南特产的云纹纸做成的。至于墨水……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
「是法兰王室御用工坊巴瑞莱出品的?」
艾提安主动抢过了话淡淡问道;笔直望向那个信封的深褐色眼眸,却已染上了一层近乎冰冷的阴翳。
因为信封正面熟悉的字迹,以及那极具个人特色的用纸与墨水搭配。
艾提安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同时爱用昂贵的法兰云纹纸和巴瑞莱墨水的人有多少;但在他记忆裏,会这样做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很久很久以前,他看着那个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俐落地写下一封封信函,还曾经觉得对方不论是对纸张的选择、又或是对墨水的搭配,都显现出非同一般的品味跟高雅;但现在,看着那熟悉的暗金色墨水和华丽的花体字,少年却只感到了一种浓浓的「装模作样」感,更因为对方特意找了个小孩子来送信、却又故意在细节上表露身分的示.威举动而升起了极为强烈的厌恶。
而这种明显的、在褐发少年身上极为少见的情绪变化,一旁的伊恩当然没有忽视的可能。
他虽然早就猜到艾提安的过去必然与上流社会有着极深的关联,但能够一眼辨认出墨水的来源,就必然是时常有机会接触的结果了──伊恩是出身王室才会对巴瑞莱工坊的作品这样熟悉;而从艾提安的情绪变化来看,显然与少年过去的事、或者认识的人有关。
事实上,以男人的细心和敏锐,几乎是转瞬就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
「艾提安……你认识送出这封信的人?」
问题很单纯,语气也带着几分小心;但听在艾提安耳中,却还是让有些陷进回忆裏的少年当场一僵。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两年前,「网」覆灭后,他就按照当初与断刃的协定从此销声匿迹,潜伏了一年的时间才换了发色改了姓氏前往洛瑞安。除了断刃的首领之外,与他过去有关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还活着;甚至就连那位断刃的首领,也在他启程离开藏匿地点后失去了他的行踪。
艾提安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所以他虽然适当地隐藏了自己的一些特征,却没有打算让「自己」都不再是「自己」──而这也是他仍然使用「艾提安」这个名字、也不曾隐藏容貌地原因。他也不是没想过当自己成为冒险者并闯出名号后,会有被「过去」找上门来的可能;却没想到自己才刚结束第一个任务,就将隐藏了两年的行踪暴露在了那个人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