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因着宋蘅从中作梗,天玄宗法阵破损,威力大跌,不多时,邬雨济便率领大批修士冲杀而出,他神情亢奋,直扑明守中:“拿命来——!”
“铛——”
明守中与他交手,无暇顾及弟子们,天玄宗弟子节节败退,面对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修士,他们心生绝望,战意衰颓。
“钟师姐——!”
向翊和袁云若艰难抵挡,却仍不由自主地被冲开,他们神情焦急,于人群中看向钟云霜,钟云霜神色沈凝,也别无他法,她只得道:“绝不退让!”
席玉君比他们站的更前,只是他的状态不大对劲,他眼中一片寂然,非恒剑不分敌我,将所有冲向他的人拦腰斩杀,血流成河,袍服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自从那块镜子出现后他便心绪不宁,陷入深深地迷惘中,迷失在遗忘的记忆中。
可他身怀仙元,旁人怎会放弃,纵然心头发怵,他那边的修士一直是最多的,他扛住了最大的压力,是宗内最稳固的一道防线。
“杀——”
喊杀声震天,弟子们想退不能退,他们杀红了眼,与来犯的修士们拼个你死我活,渐渐地,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关卡前密密麻麻的修士也一点点变得分明清晰,脚下是层迭尸体,伤势各异,谁也没有心思分神。
“铛铛铛——”
邬雨济心中快意,他看了眼底下情形,散修们如过江之鲫冲入天玄宗内,而天玄宗弟子们苦不堪言,相形见绌:“天玄宗气数已尽!”
“一派胡言!”
明守中大怒,可是情势不饶人,由不得他再嘴硬,最终他狠狠心,抬手打了个道法诀飞向宗内,犹如解开封印,于深处爆发出一团惊天气势。
一群修士从中跃出,他们面色木然,双眼无神,肌体上遍布伤口,颜色各异,熬过诸多试炼,于今日方能得见天日。
“咻咻——”
他们个个修为高强,招式各异,富有神通,镇杀而下,减轻弟子们的压力,他们从天而降,宗内无人知晓,弟子们茫然相望,惊疑不定。
唯有邬雨济一清二楚,他不禁朗声大笑,一语道破真相:“你还是忍不住放出了药人们,那些骯臟手段是瞒不住的,正如你的狼子野心,一朝暴露,其心可诛!”
修士们听得心中悚然,打探之下这些神秘莫测的弟子们底下确实是一具空壳,但也偶尔有几个“好苗子”,天资不凡,却被过渡拔苗助长,反害己身,不只是他们,还有天玄宗弟子们听得心惊不已。
药人?
他们看向这些并肩作战的“同门”,药人们没有丝毫反应,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从前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此存在,实在叫人害怕,会不会哪一天,他们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捉去试药?
弟子们纷纷抬头看向明守中,手中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他们在等一个解释,一个交代,明守中心知糟了,可是他已被逼入绝境,不派药人天玄宗也是破灭在即,还不如派出药人博一线生机。
他极力维持面色,有心捏造一个合理的说法,却见邬雨济先一步动手,邬雨济硬挨了他一掌也要打向药人,将一个药人生生剖开,药人内裏一片青白,更有妖气盘桓,残留大量的丹药气息,真相不言而喻。
“——”
在场众人哗然,不可置信地看向明守中,向来仁义公正的掌门明守中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等事?!
邬雨济心中畅快极了,将事情一一抖落,同他斗个鱼死网破:“天玄宗于巡风山内联合魔域共同炼制药人,密谋飞升,残害天下修士,证据确凿,倒行逆施,德不配位,不堪为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仿佛当真占据了大义,如今铲除邪魔外道,自然义不容辞,散修们越发意气昂扬,而天玄宗受到巨大冲击,战力大跌,对天玄宗的怀疑不断发酵,他们心志不坚,自然溃不成军。
席玉君看着这些药人,非恒剑顿了顿,可他尚且来不及深思,便觉得神魂处一股剧痛在拉扯着他,一根看不见的线倏尔收紧,勒地生疼,直让他喘不过气,一种深深地绝望自深处传来,悲伤深沈,看不见底,让他莫名感同身受,不由自主地被扼住了所有心神。
这不是他的情绪,到底是谁要死了,竟然对他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他险些握不住剑,身形踉跄,险些被修士们打来的攻击打中,非恒剑颤动,他一手捂住心口,阵阵剧痛袭来。
同这剧痛一并升腾起的是如此浓重的悲哀,他攥紧剑柄,手上青筋暴起,额间生汗,这样的生死关头,尤其是神魂中不同寻常的波动,终于催动了他被蒙蔽的记忆,些许点滴在他脑中闪现,他懵懂而迷茫,怅然若失,他必须要赶去她身边。
可是,到底是谁呢?
他的异常也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中,大家只是以为他被药人一事打击,出现破绽,一时间蜂拥而至,明笙笙吐出一大口血,焦急道:“席玉君!”
连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弟子,天玄宗弟子们有些当场弃剑退出,不再参战,放弃了宗门,只闷着头从人群中逃出去,天玄宗弟子霎时混乱一片,天上的明守中亲眼见此情形,心生无力之感,大势已去,再难挽回。
可是他不甘心,这么多年苦心孤诣,汲汲为营,眼见仙元在握,飞升在即,宗门将要大震天下,却偏偏折在这临门一脚上,这最后的难关他终究是没能渡过。
“本尊没有做错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