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仙凡两隔,以无量崖为间,强大修士难以横渡,普通修士难以生还,至此修真界鲜少再有凡人,各大门派休养生息,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又因天道震慑,因果业障,劫难缠身,故此不得插手凡人生死。
凡间再没了兴风作浪的修士,却妖鬼横生,乌烟瘴气,天开一线,身怀正心之辈可穿过无量崖缝隙下凡除妖,惩恶扬善,善恶自有天道衡量。
“哗啦——”
碧海潮生,烟霞氤氲。
云雾缭绕间,难以辨别方向,凡间船只于一片汪洋中浮沈,不知该去何处。
“哗啦——”
层层浪起,掀起无数水花,泛起一圈圈涟漪,仿若步步生莲,潮水起伏,将船只一点点推远,直至漂流岸边。
在海水尽头,日升日落,一道朦胧身影自水波上缓缓走来,轻纱拂动,水流脉脉,浅淡虚幻,如坠梦中,夜色撩人,当她踏足于岸边时,地上才清晰地印出一个脚印。
红色纱绸垂落,如披朝霞,明艷灿烂,她明眸皓齿,眼波流转,动人万分,像是迎面穿过的风,又似降落怀中的轻云,虚无缥缈,轻飘飘地晃人心魄。
她无声无息地走入屋舍中,内裏主人家正在酣睡,一缕烟气升起,她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进入无边梦境中,幻化成人内心最渴望的面目,揭示心底欲望。
“黄金万两。”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于天光破晓之际离开梦中,徒留下怅然若失的主人家,懊恼不已。
“我分明得到了那一切。”
他唏嘘不已,长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继续出海打渔。
海上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偶尔雾气笼罩,呈现人间仙境,如梦似幻,令人难以置信,众人狂喜,视为吉兆。
“阿蘅姐,听说有修士来此除妖了。”
她懒散地坐在岸边,赤足拨弄水花,悠然自得。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是这裏也没有鬼啊。”
她轻描淡写地改口:“道士。”
“可是我们也没有门啊。”
小昙花妖小心翼翼地嘟囔着,颇有些底气不足:“我们甚至没有房子。”
“哗啦——”
她重重踩了一脚水面,溅起一滩水,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淹死。”
“噢。”
“阿月,那不是你担心的事,你该想想都五百年了,我都修出人身了,你还没有。”
阿月霎时洩气,很是委屈。
“谁会来找我祈愿呢?”
“你要向我一样主动出击,去看看凡人心中所愿。”
“然后让他们做一场美梦,也就是俗称的白日做梦。”
阿蘅一噎,磕磕绊绊道:“我这不是在想法子让他挣到些银钱嘛,他也不是丧尽天良之辈,平日裏积累了些功德,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
她默了默,自顾自说着些黄金不好偷、不义之财必遭天谴这样难懂的话来。
阿月偷觑她脸色,不敢作声。
三日后。
渔民捞得许多条鱼,很是赚了些钱,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却见一人气质不凡,丰神俊朗,一袭白袍,肩头盘着一灵兽,状似小蛇,负剑而来。
他生得俊美无俦,神色虽冷,却是温和有礼:“冒昧打扰,敢问此处可是无量海?”
由无量崖中漫出的无尽汪洋,生机勃勃,灵气充盈,最为接近修真界的地方。
渔民点点头:“正是。”
“多谢。”
他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坚定不移地向着海上进发,那柄剑自发横于他面前,稳稳地载着他向着无量海的深处行去。
渔民在后提醒道:“仙人可要小心啊,传言裏面住着一位有求必应地神明呢——”
“除了本尊,哪裏还有什么神明,不过是招摇撞骗之辈。”
他肩头灵兽忍不住出声。
但它等来等去也没有等到回答,更没有附和之意,于是忍不住道:“微生玉,若无本尊,你早消失得彻底了。”
“我不会失约。”
烛龙心满意足地在他脖颈上绕了绕,最后又趴在他肩头,懒洋洋道:“多半是只蜃妖在此生事,但听众人所言,她也并未作恶,只是有些急切,敲打警告一番便也算了。”
它想了想,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雾气,快到那只蜃妖的老巢了,又道:“这种妖很难出现,也很是奇怪,恐怕眼下天地间也唯有她这么一个,你可得手下留情。”
“嗯。”
微生玉冷淡地应了声。
“哗啦——”
海水流动,一连串的浪花试图阻拦他,同时,两朵金灿灿的莲花浮现在他眼前,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出现,她立于莲花后,穿过迷蒙的雾气,看向这个蛮横无礼的修士。
“所来为何?”
她仙姿玉骨,眼神冷冽,抱臂看着他,一旁的岸上竟还开着朵莹白昙花,枝条舒展,富有活力,可见养得极好。
透过模糊的雾气,依稀可见她艷丽夺目的面容,眼波流转,透着丝丝蛊惑,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也确实这么做的,脚下匆匆,直直地看着她。
阿蘅心口一跳,见他一语不发,忽然走下剑,向她靠近,她毫不犹豫抬手,腕间一串细细金线,其上不过两颗浑圆的金莲花,是她好不容易才修出的功德。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