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章
feller觉得有点不对劲。
作为尚未被定罪的嫌疑人,进入阿兹卡班后,按说他应该是被带进位于顶层的单人牢房的,但狱卒们明显在压着他往下走——而且还在他脑袋上套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头套,这让他觉得窒息,鼻子裏喷出的湿气把自己的脸弄得一团糟。
——等等,如果是阿兹卡班,为什么要套这个头套?feller愈发不安,就像回应着这份不安似的,随着什么门打开的声音,他嗅到某种似曾相识味道——那些充斥着太多暴力与酷刑的地牢裏特有的血腥和腐臭味。
后面的人猛地一推,feller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两步,然后被什么绊倒在地上。他连忙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把脑袋上那只碍事的头套扯下来。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半坐在老旧的拷问臺上,悠闲地来回晃荡的长腿。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对方穿着的麻瓜紧身牛仔裤和缀着银色流苏的牛皮长靴与周围环境特别不搭调,但不知为什么,这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视线再次上移,随即对上了一张英俊的面孔和一双血色的眼眸。瞳仁拉成一道细细的竖线,鲜红的虹膜在昏暗的灯火下反射出奇异的辉光。
feller觉得早就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立刻飘起一阵阵寒意,刚刚还在努力撑起身体的四肢变得瘫软无力,一颗心在迅速地往下沈,哦不,此刻他宁愿自己没有心。
——voldemort。
“……部长先生,欢迎。”前黑魔王对他一如既往地柔和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就好像他们还在今天白天的魔法部大厅裏似的,“我刚才还在想,不知道夜裏能不能等到您。毕竟——您知道,魔法部的办事效率一直让人诟病,就算是法律执行司也毫不例外。”
feller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想表现得太过软弱,只能皱起脸装模作样地干笑,但他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发出的声音异常难听。与此同时,好几个人附和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分不同方向来到feller身后站定,好整以暇地抱着双手,似乎是防止他逃跑,又像是要看戏。
——食死徒。
“您大概有点奇怪,我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把手伸到阿兹卡班来,要知道典狱长odgen先生和副典狱长strout先生都是您得力的帮手——哦,我得说,这可全都怪您自己。其它的也就算了,可贪贿这样的丑闻实在太容易连累他人。那两位先生已经看清楚了形势,一个多月前就向我投诚了——真是聪明。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要感谢您的劣迹斑斑。我一直欠某些人一点儿小小的人情,这段日子正在苦恼要怎样偿还,而您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让我想想,扳倒一位严重贪污的部长,肃清魔法部裏长期存在的不良风气,这样的功劳足够让那些资历不足的年轻人上位了,不是吗?”
feller从嗓子裏挤出愤恨的声音,他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心中忽然又燃起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您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既然这样的话——”
voldemort看起来有点儿惊讶:“达到了?哦不,我的目的可不止这一个。送人情只不过是件顺风顺水的事,最最关键的是——我很愿意将两个月前您对我的盛情款待加倍还回来。能让黑魔王如此上心,您应该感到非常荣幸才对。”
他从袍子裏拔出一根细长的浅白色木棍,在曾经的战争之中几乎与死亡同名的紫衫木魔杖,在手裏玩笑般地打了个转。
“感谢您一直把我的魔杖保存得这么好——今天有一阵我还担心它被毁灭了,那可就太糟糕了。不过幸好您就把它像是战利品一样展示在玻璃柜裏,似乎还专门做过保养。”修长苍白的手指爱惜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纹路,又敲了敲,“真令人怀念,我很久没碰过它了,不知道用起来会不会手生。……您是否介意我用您来练练手?”
voldemort笑得更柔和了,嘴角朝上弯出一个异常完美的弧度,还淘气地微微歪过脑袋。而这在feller眼裏,却恐怖得不亚于死神的微笑。
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宛若暴风雨前宁静的气氛,feller大叫一声,猛地爬起身子跌跌撞撞往外跑,但很快又被身后的食死徒一拥而上按回原地。
“放了我——!放了我——!看在梅林的份上,我不敢了,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求求您!!”他惨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惊慌而异常尖利,像是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鸣,“不要杀我——!!”
“啧啧,看来您很介意?真可惜——介意也没用。决定了的事情,我很少会改变主意。不过别这么害怕,部长先生,既然您这么不想死,我会尽量拖延您的死亡时间的。您的脸色看起来可真不太好,也许真的应该放点儿血了,要知道适当的放血疗法其实很有助于身体健康。哦,您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不,勇敢一点,我听说您当年可是从gryffindor学院转到布斯巴顿(beauxbatons
academy
of
magic)的?我可真是越来越质疑那顶分院帽的主意了,它也许实在是太老了。”
食死徒们又重新站起来退开,附和voldemort的话发出大声的嘲笑。feller没有说话,他被束缚咒弄得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起那张吓得青灰色的肥胖的脸,牙齿在格格地打战。
voldemort跳下拷问臺,轻快地在屋子裏走了好几步,又猛地转身,长风衣在身后优雅地打了一个旋,“——我想想,最先怎么做好呢?我以前发明过一些很有趣的小咒语,不过经常都不太成功——比如一个切割咒,本是用来给香肠切片的,但效果总是差强人意,我们可以在你的手指上试试,看看这个咒语对付骨头是不是力道足够——还有一个抽血咒,但不知是哪裏出了问题,只能让那些血从人的毛孔裏渗出,再被高温蒸发掉,然后那个人就自燃死了——嗯,我们可以先不用这么重的,应该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慢慢来,我也可以顺便教教这些在现场观摩的朋友们。”voldemort朝feller走近,最后在他面前蹲下,从风衣口袋裏摸出一支泛着银色光芒的金属物,“我要确保你没有还手之力才行。对了,你可以先试试这个,麻瓜的武器,挺厉害的,就是后坐力有点大——你应该见过,是吧。”
feller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出来,手掌朝上平摊在石头地板上,无论怎么努力也收不回来。voldemort拔掉手枪的保险,然后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feller的掌心。
“不——”马上要面临厄运的男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前黑魔王愉快地笑了,好像又重新捡回了某些多年未碰的老本行,血红的眸子闪着恶意的光芒:“那么我开枪了?三、二、一……”
“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