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个程暖夕，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暖夕成为护工的第一天，需要克服的并不是陆太太的挑剔，陆紫琳的冷漠，更不是慕锦年无情的打压。
她要克服的，是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愧疚。
只有她自己知道，陆紫琳是因为什么才被伤害成这个样子的。
慕锦年说她是瞎子，她就只能做的像个瞎子。
端茶倒水，换衣擦身。
她甚至也想过找机会跟陆紫琳说几句话，劝她振作一点。
可是话到嘴边，无论是自尊心还是愧疚感，都不允许。
不过日子也不算难熬，陆太太虽然为人挑剔，但心肠不算坏。
自家女儿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心态难免有些收敛。
再加上程暖夕做事麻利，从不多废话，态度也总是客气柔顺的。
三天不到的时间，陆太太便开始跟她多话了起来。
”小暖啊，你是本市人么？父母呢？“
”小暖，下午琳琳要做个检查，护士会过来安排。你把东西准备一下。“
”小暖，上次我听锦年说你坐过几年牢。为什么啊？“
有些问题，程暖夕如实答了。也有些问题，她委婉巧妙地编了。
她不知道慕锦年希望她怎么说，但她很清楚慕锦年不同意她怎么说。
没人在的时候，程暖夕偷偷看一眼手机。
财经新闻里会有关于慕氏集团的各类动向，她关注慕锦年的时候，也会顺便关注一下季语锋。
也不知道，程以书现在怎么样了……
病房外，咔哒咔哒。
慕锦年特有的脚步声传来，程暖夕一慌，想要将手机收起来。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被慕锦年抓了个正着。
”你现在是上工时间，可以偷看手机？“
病床上的陆紫琳已经睡着了。在这么晚的时候过来探视，
程暖夕真的不知道他是来看她的，还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手机捏在满是冷汗的手里，程暖夕甚至不记得立刻锁屏。
有关四季集团的标题映入慕锦年的眼眸，扯出他唇角冷冽的弧度。
”你也看得懂这些？“
”我……“
程暖夕不可能告诉慕锦年，她只是想看看季语锋的公司有什么样的动向，借此来判断，他究竟想要怎么对付慕锦年。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这点门外汉的水平是根本没有能力判断得出来的。可是什么都不看，她又觉得更慌，更不安。
”季语锋想要怎么对付我，是不会写在新闻里的。“
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小心思竟然被慕锦年一猜即中。
程暖夕只觉得脸颊像被人扒开了一样，又烧又疼。
她终于明白了慕锦年明明已经知道她的眼睛能看见了，却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装失明。
因为同样的，他希望有天自己交给季语锋的商业机密，也能够被那个男人毫无防备地相信着。
她，早已无可避免地成了一个无耻的双面间谍。
一眼可以望穿前面的路，已经被她越走越窄了……
”日子过的不错？”
看着程暖夕身上干净的衣服，质地和品牌怎么都不像是她会买的东西。
不用说，定是陆太太拿了陆紫琳的。谁家豪门大小姐没有一两个房间，专门堆放买来却都还没来得及摘标签，就再也没有兴趣的衣物？
“你说，如果陆太太有天知道了那天她女儿出事的时候，你程暖夕在跟她的未婚夫做什么，她还会不会对你这么信任，这么友善？”
程暖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