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翻涌,诸天如尘沙悬浮。
这一刻,万古沉寂的界海忽然掀起无声巨浪,只因一道消失的气息重新降临。
陈昀立于虚空之中。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雷霆万钧,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便已穿透无穷宇宙,落在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之间。
回来了。
以他自己的感知而言,从那场大碰撞到现在,不过是一次睁眼与闭眼的间隙。
仿佛前一刻还在碰撞的中心,后一刻便已站在了这里。
可当他的意志真正铺展开来,俯瞰无尽诸天时,一丝微妙的不同,还是无可抑制地自心底浮起。
不是天地变了。
是他自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从前他看诸天,看的是山河大地的起伏,是日月星辰的轮转,是亿万生灵在时间长河中挣扎、沉浮、幻灭。
那是准仙帝层次所能看到的全部,已经是世间极致。
可如今,他再看去,看到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规则。
那些交织成诸天万界最底层结构的规则。
那些连准仙帝都只能模糊感知、无法真正触及的秩序,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心的纹路。
每一条因果的丝线,从谁的身上发出,又连向谁,何时起,何时终,缠绕了多少业力。
又牵引了多少宿命,全都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看到时间的流动不再是模糊的长河,而是一种可以被拆解、被弯曲的刻度。
他一念之间便可洞穿,一念之间便可重塑。
这就是仙帝。
古往今来被称作“路尽”的境界。
到了这个层次,天地再无奥秘,万道再无可藏。
......
陈昀平静地感受着这一切,眼底没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洞彻后的深邃。
他能感觉到,整个界海都在因为他彻底放开的气机而悄然震颤。
无数道则正在向他臣服。
果然。
蛰伏在终极古地下方的四大前哨站,最先有了动静。
那是诡异一族埋藏在界海最深处的四座黑暗巢穴,沉沉如死域,历经不知多少纪元不曾同时复苏。
而此刻,四座前哨站内,所有的诡异准仙帝几乎在同一刹那睁开了眼。
他们的魂光在颤栗,身上缠绕的诡异物质疯狂蠕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股跨越无尽距离传来的气机,煌煌无尽,至尊至强,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
又仿佛万道最终的归墟,让他们生出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可遏制的臣服冲动。
“一位真正的仙帝!”有诡异准仙帝失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下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双膝轰然跪地,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黑暗之中,瑟瑟发抖。
不止是他,一个接一个的诡异准仙帝跪伏下去,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是荒回归了?”另一尊诡异准仙帝艰难开口,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不对!荒分明已经被我族牵制住,根本没有回归的可能!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是另外一尊仙帝…”
第三道声音响起,沙哑中透着绝望,“到底是何处冒出来的怪物?怎么会如此恐怖,这气息,比我们记忆中的任何一位仙帝都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