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高原神之战
松州城外，大堆的篝火被点燃，一头头的牦牛被膀大腰圆的屠夫一刀捅翻，然后就地烹饪了起来。
腱子肉去掉血沫子后，放进大锅中炖煮得香飘四溢，强健的牛腿则是涂抹上了各种酱料后，开始小火慢烤。
就连腥味很大的内脏也弄了几口大锅煮上，这是赏赐给最低等级牧奴的美食。
至于裴远、李存惠等人，那自然是要用全牛宴，烤全羊等来招待的。
这些天，连裴远都放下心来放飞自我，下面的兵将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夜夜做新郎，爽的好些人都开始乐不思蜀了。
整个青塘高原上，被朗杰江措为首部族控制的松州、维州和扶州，全部人口也就三十几万。
这三十几万人分布在跟成都平原差不多大的地方，流动性也远不如汉地，因此对于外来的基因，非常渴望。
吐蕃人虽然不懂基因，但他们知道，要是自己部族成员反复成亲的话，部族很快就要成为傻子部落的。
这点比起通古斯野人，还是要先进很多的。
“罗支出自孙波如朗氏，家族中的豪杰，比松州城外山坡上的牦牛还多，不知道还没有其他有佛缘的人存在呢？”
本来裴远的眼睛，就远比一般人细长，看起来就有些妖异，现在这种情况下，被忽明忽暗的篝火亮光一照，更是有些渗人。
所以在此时，但凡从汉地上了青塘的行商，不一定是汉人，其他什么族裔都可以，基本都会得到这种待遇。
当然，权贵人家还是没有这种习俗的，因为他们很容易的就可以与千里之外的人结亲，不需要这种原始的方法来丰富基因库。
只不过这朗杰江措虽然也是一地豪杰，但跟裴远这样的人比起来，心眼就太不够用了。
历史上称这一时期为黑暗时代，一直要到北宋初，青塘高原的佛门才开始复兴。
呃，不怕可能不太准确，应该是不觉得他们这地方，值得朝廷来讨伐一趟。
不管是现在被官方扶持的苯教，还是处于被压制状态的佛教，都认可这个规矩。
朗杰江措沉吟片刻，主动靠近了裴远，“裴公所言，确有道理，那裴公认为，某家还能怎么做呢？”
两人吃到七八分醉，裴远就将朗杰江措的背后的盘算，基本都套了出来。
所以不能算归属汉地领导，这一次，才能算是夯实了关系。
可不要以为耸昌家的就傻，李存惠是什么人，是无上天的义子，是伽蓝下界。
至于养孩子的成本，呵呵！这可是十世纪的青塘高原，穷苦人家孩子生下来后，并不比野地里的野狗崽子金贵多少。
即这个牧民是在你家的寺庙中朝拜，那么这个牧民，就是你们家的治下之民。
他举起了朗杰江措特意为他们这些唐人准备的筷子，轻轻放到桌面上。
而且六法宗的教义，竟然在很多地方，非常适合青塘高原上各阶层的思维和风俗。
一句话总结，想在真神佛面前白嫖。说两句好话就把宣称拿到手？
别说你个松州城的罗支，就是整个孙波如朗氏，那也还不够格。
当然，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全部来投靠，但他们中最有眼光的，已经押注在了引六法宗上高原这。
历史上青塘佛教，始于松赞干布时期，因为他娶了尼泊尔尺尊公主和大唐的文成公主。
当然适合了，因为张鉊除了弄出无上天以外，其他地方，他根本就是照着后世藏传佛教的路子来的。
但此时，张鉊的突然崛起，银轮法王和无上天的身份，立刻引起了整个青塘高原上佛门势力的注意。
不像的地方，就是张鉊没有回忆起来，或者他压根也不懂的。
果然，第二日，朗杰江措再次命人在松州城打起吐蕃时代的仪仗，松州四门大开，路旁以红绸装饰，脚下以黄土垫道，恭迎裴远所在的天使团进入松州城。
一是论章波密家想要看看皇帝支不支持他们，二是这事，也只有皇帝能做出决断。
还在装傻！裴远一把抓住朗杰江措的手。
当年，这两位的入藏，都不约而同的为吐蕃带来了佛教，甚至两人之间展开的争斗，都是因佛门而起。
朗杰江措被他说的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在冷风呼呼的傍晚，哗哗的往下掉。
西海、大非川一带的论章波密家率先投靠，然后再由他们引出了盘踞整个孙波如地区，差不多就是后世民国西康省这一代的大型豪族，朗氏家族。
松赞干布时期，吐蕃被封为若干东岱，其中大东岱的官长称为东本，小东岱的官长称为东普琼。
但是李存惠则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有一个无上天义子的身份，在六法宗叙事中，李存惠那也是无上天身边的伽蓝下界，专门到尘世护卫无上天的。
那就是果如李存惠说的那样，这些青塘高原上的吐蕃人，根本就不怕中原朝廷的讨伐。
裴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六法宗为什么在安西、北庭并没有掀起多么大的风浪，但是在青塘高原上，却引领了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吐蕃帝国崩溃后，大小头人多有自称东岱者，所以这小小的松、维、扶三州就有三十五个之多。
罗支虔信无上天让人敬佩，但信了无上天，却对无上天中土圣人的身份视而不见，难道就不怕被人认为并不够虔诚吗？”
就这么别扭着凑合过了一百多年，等到赞普赤祖德赞时期，赞普权威不断被地方贵族蚕食，赤祖德赞于是选择加重僧人和佛门权威，以求用宗教的这只手，来控制地方贵族的军政财等大权。
裴远身边先结家小娘，是个住在娘家的孀居夫人不说，那一夜温存后，裴远很喜欢这个妇人，但要再让这个妇人来陪，也就要按照当地的习俗，给盐茶糖，给帛布绸缎了。
“罗支应该明白，无上天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中原朝廷的皇帝，他既是佛门的无上天，也是中土的圣人，就如同佛陀有无数化身一般。
半晌，一声悠长的叹息传来，随即朗杰江措脸上，又浮现出了第一次见裴远以及六法宗高僧们时，那有些讨好的笑容。
而且李存惠还没走，小娘的身价立刻就涨了起来。
仔细想了一会，趁着身边人都出去蹈舞的机会，裴远主动走到了朗杰江措身边。
朗杰江措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是对于这样的谈话，也还是很敏感的，他故意装出醉的不行的样子摆了摆手，好像没听清裴远说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