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现在实在没精力在这些虚伪的字眼上跟你纠缠。”海因里希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冷冷地瞥了埃里克一眼,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壁炉里跳动的暗火。
“我会正式册封你为巴伐利亚公爵。”他语出惊人,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抛出一块带血的生肉。
但没等埃里克回应,海因里希便转过头,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不过,在把那片广袤的土地和沉重的冠冕交到你手上之前,我必须再次重申——就任巴伐利亚公爵,你究竟需要为我扫平多少障碍。”
.......
四日后,皇帝召集他所能够召集的亲信贵族,齐聚亚琛。
当沉重的包铜橡木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料、葡萄酒与烤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内,数百只粗大的牛油火炬将穹顶照得亮如白昼。
神圣罗马帝国的权力核心全数汇聚于此——那些来自上下洛林、萨克森、施瓦本、法兰克尼亚、图灵根的公爵、侯爵、伯爵与主教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傲慢地高声谈笑,推杯换盏。
然而,当海因里希与埃里克并肩步入大厅的瞬间,所有的喧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当头劈断。
诸侯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海因里希重新披上了那件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紫红色天鹅绒大氅,头戴皇冠,眼神冷厉得像是在巡视羊群的苍鹰。
但真正让空气降至冰点的,是跟在皇帝身后的那个男人。
埃里克穿上了德意志风格的丝绸长袍,但是长袍上绣着的纹章,仍然是那面醒目的格洛斯特-欧特维尔纹章。
一些曾经追随皇帝在黎凡特征战的德意志诸侯认出了埃里克,热切地向埃里克致意,一些人甚至热情地为埃里克的到来欢呼。
埃里克的马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咔哒”声。
当然也有很多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埃里克,他们是帝国东部的诸侯们,来自图灵根,萨克森,波西米亚,波兰等地。
不过在那些认识埃里克的贵族簇拥下,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摩西分海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让。
海因里希踩着红地毯,在尽头的黄金皇座上威严落座。
“吹号!”皇帝的掌印官高高举起权杖。
三声肃穆沉长的号角声撕裂了穹顶,震撼着每一个人的鼓膜。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埃里克大步上前,在台阶下站定。
在数百名德意志权贵的盯视下,他缓缓扯下身后的披风,左手按住剑柄,右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伴随着甲片碰撞的刺耳金铁之声,他昂起头颅,迎接着那份即将引爆帝国的奖赏。
“帝国的封臣们,倾听我的意志!”海因里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不容任何质疑,“帝国的南方正遭受着叛乱与异心的侵蚀,我们需要最锋利的剑来捍卫天主的秩序。今日,我将以罗马帝国皇帝之名,进行授旗之礼!”
两名强壮的侍从吃力地扛着一面巨大的、镶嵌着金边的重型战旗走上前来。那是代表着巴伐利亚公国无上统治权的纹章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