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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世修降表,还不肯跪?那就杀!【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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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以来,应天府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十分压抑,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而今天,却罕见的出了太阳。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吴王府的正堂,将青砖地面映得发白。

  朱允熥坐在主位上,仔细研读着刚印出来的新学教材。

  忽然,杨士奇从门外走了进来。

  “殿下。”

  他的脚步很轻,声音也很轻:

  “孔博士到了。”

  朱允熥愣了一下,旋即抬起头,合上书本:

  “请他进来。”

  杨士奇看了眼他,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只见朱允熥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重新坐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脚步声由远及近。

  孔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道袍,料子不算名贵,可裁剪极好,衬得人儒雅从容。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左顾右盼,也不刻意昂首。

  走到正堂中央,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朝朱允熥作了一揖。

  “臣,孔讷,拜见吴王殿下。”

  朱允熥站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

  “孔博士不必多礼。快请坐。”

  孔讷谢过,从容落座。

  他没有像上次练子宁那样只坐半边椅子,而是稳稳当当地坐满了。

  茶摆在手边,他没有碰,也没有不碰的意思,只是暂时不想喝。

  “孔博士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朱允熥先开口,语气温和。

  “有劳殿下挂念。”

  孔讷微微欠身:

  “曲阜至应天,路途虽远,但沿途官道修缮得力,驿站供应周全,臣并未觉得辛苦。这皆是陛下体恤臣下之功。”

  一句话,既答了朱允熥的问候,又不着痕迹地夸了老朱。

  可谓滴水不漏。

  朱允熥心中微动。

  【这人,不好对付。】

  他试探着问:

  “孔博士此次进京,是为了万寿宴?”

  “万寿宴是其一。”

  孔讷坦然道:

  “其二,家父听闻殿下最近在推广一门新学,教材已刊印,新学馆也在筹备之中。家父命臣进京,一是向陛下贺寿,二是向殿下请教新学之事。”

  他说‘请教’二字的时候,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挑衅,也没有一丝卑微。

  可朱允熥听得出来,这两个字底下,藏着刀。

  “孔博士客气了。”

  他笑道:

  “新学之事,确实是孤在主持。孔家是天下文脉,能关注新学,是新学的福气。”

  “殿下过誉了。”

  孔讷微微欠身:

  “孔家世代守护圣人之道,但凡与学问相关之事,不敢不关注。”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朱允熥:

  “臣斗胆问殿下一句,新学是要与儒学并列,还是要取代儒学?”

  直入正题,没有半点绕弯子。

  朱允熥看着他,沉默了两息,才平静地反问:

  “孔博士觉得呢?”

  “臣觉得——”

  孔讷的声音沉稳有力:

  “新学与儒学,不可相提并论。”

  “儒学乃圣人之道,传承千年,是天下文脉,是治国安邦之本。新学虽有其用,不过是格物致知之末节,岂能与儒学并列?”

  朱允熥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孔讷,目光平静。

  “孔博士,你说新学是‘末节’?”

  “臣无意贬低新学。”

  孔讷欠了欠身,接着道:

  “臣只是觉得,学问有本末、有轻重。儒学是本,是重。新学是末,是轻。本末倒置,轻重不分,乃是取乱之道。”

  “那孔博士觉得,新学该怎么处置?”

  孔讷沉吟了片刻,道:

  “臣以为,新学可以作为杂学,供有兴趣的人研习。朝廷不必禁止,也不必提倡。更不必设馆授学,与国子监并列。”

  说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至于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关系天下读书人的前程。新学从未入过科举,以后也不该入。这是祖制,也是圣人之道的根基。”

  朱允熥听到‘科举’二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打断孔讷,依旧只是静静地听着。

  孔讷又语重心长道:

  “殿下,臣不是要跟殿下作对。臣只是觉得,天下学问,各有其位。”

  “儒学居正,新学居偏。正者不可动摇,偏者不可喧宾夺主。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朱允熥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皱眉。

  他放下茶杯,看着孔讷。

  “孔博士,你说完了?”

  孔讷心头一凛,点了点头。

  朱允熥忽然神色一正:

  “孔博士,你说新学是‘末节’,是‘杂学’,是‘偏者’。那孤问你,你会算账吗?”

  孔讷一愣:

  “臣……略通算术。”

  “那你告诉孤,今年朝廷的赋税是多少?江南清丈查出了多少隐田?这些隐田如果全部征税,能增加多少国库收入?”

  孔讷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朱允熥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你会治水吗?黄河年年决口,百姓年年受灾。你知道怎么筑堤、怎么分洪、怎么疏导吗?”

  孔讷的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没想到朱允熥会问这些。

  却听朱允熥再次追问:

  “你会看病吗?江南瘟疫死了多少人?你知道瘟疫是怎么传开的,怎么预防,怎么治疗吗?”

  孔讷的手开始发抖。

  朱允熥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孔博士。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可圣贤书上写的‘为民父母’,你当的是‘民’的父母吗?你知道百姓要什么吗?”

  “他们不要圣人之道,他们要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有病能看。这些,你的圣人之道能给他们吗?”

  孔讷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允熥看着他,目光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孔博士,孤不是要新学取代儒学。”

  他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孤只是觉得,天下的学问,不该只有一种。会写文章的人能做官,会算账的人、会治水的人、会看病的人,也该能做官。这才是真正的唯才是举。”

  孔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终于听懂了朱允熥的意思——

  【新学要入科举。】

  他的心跳如擂鼓,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殿下,您想让新学入科举,对吗?”

  此言一出,正堂里顿时陷入安静。

  杨士奇站在朱允熥身后,一动不动。

  可他的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朱允熥看着孔讷,半晌才开口:

  “对。”

  一个字,干脆利落。

  孔讷的眼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殿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孔博士请讲。”

  孔讷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殿下,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学为天下官学已一千五百余年。”

  “这一千五百年里,多少朝代更替,多少皇帝换人,多少战乱纷争,多少异族入侵。可儒学不倒,孔家不灭。”

  “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

  “因为儒学不只是学问,它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支柱,是朝廷统治的合法性来源,是维系华夏文明的根基。”

  “殿下要动官学,就是动这根柱子。柱子动了,房子会塌。”

  朱允熥笑而不语。

  孔讷则一本正经道:

  “殿下说新学要入科举,臣想问殿下,科举是什么?科举是天下读书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

  “寒窗十年,一朝中举,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这是多少人的梦想,多少人的希望。”

  “殿下要往科举里加新学,那些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读书人怎么办?他们不会算账,不会治水,不会看病。难道他们十几年的苦读,就白费了?”

  话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提高:

  “殿下,天下读书人不会答应的!”

  朱允熥冷冷地看着他:

  “孔博士,你说儒学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支柱,是朝廷统治的合法性来源,是华夏文明的根基。那孤问你——”

  “洪武初年,天下大旱,百姓饿殍遍野。那时候,儒学在哪里?”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谋逆作乱。那时候,儒学在哪里?”

  “洪武十八年,蓝玉在捕鱼儿海大破北元,将士流血牺牲。那时候,儒学在哪里?”

  孔讷脸色微微一变。

  却听朱允熥平静而淡漠地道:

  “孔博士,儒学不是不好。可儒学不是万能的。它能教人做人,教人治国,可它教不了人怎么造火炮、怎么治瘟疫、怎么算赋税、怎么修水利。”

  “这些东西,靠四书五经,学不会。”

  孔讷心头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殿下说得对。儒学确实不是万能的。可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千五百年来,历朝历代都尊儒术、设科举?”

  他不等朱允熥回答,继续道:

  “因为儒学能教人做人。做人,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一个人连做人都不会,就算他会算账、会治水、会看病,又有什么用?他只会成为更大的祸害。”

  朱允熥目光骤然一凝。

  孔讷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殿下说新学能造火炮、治瘟疫、算赋税、修水利。臣不否认。”

  “可臣想问殿下,造出来的火炮,谁来用?治瘟疫的方子,谁来执行?算出来的赋税,谁来征收?修好的水利,谁来维护?”

  “是人。是官员。是那些读过圣贤书、懂得仁义的官员。”

  “没有他们,再好的火炮也只是废铁,再好的方子也只是废纸,再多的赋税也只是数字,再好的水利也只是摆设。”

  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

  “殿下,新学可以学,臣不反对。可新学不能入官学,不能入科举。”

  “官学和科举,是天下读书人的根基,是圣人之道的命脉。”

  “根基动了,命脉断了,天下大乱。”

  他说完这话,正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士奇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没想到孔讷这么能说,这么敢说。

  朱允熥看着孔讷,沉默了很久。

  就在孔讷以为他被自己辩驳的哑口无言的时候,朱允熥又开口了:

  “孔博士,你说新学不能入官学,不能入科举。那孤问你,如果新学永远不入官学,永远不入科举,那些读书人会去学吗?”

  孔讷反应了一瞬,蹙眉道:

  “殿下,学问的价值,不在于能不能入科举。”

  “是吗?”

  朱允熥冷笑一声,道:

  “那孤再问你,孔博士,你读过《九章算术》吗?”

  孔讷迟疑道:“臣……读过。”

  “那你为什么不去研究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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