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爆发前1小时,蕾妮的卧室。
蕾妮醒得很早,天色还没亮,她便睁开了眼,利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做了美梦,意识还有些朦胧,但过往冒险生涯带来的警觉习惯却让她很快便恢复了清醒。
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也不是洗漱,而是先将夏伦托付给她的“血瓶”从枕头下拿了起来,用细绳串好,轻轻系在了脖子上。
系好血瓶,蕾妮并没有呼叫女仆给她换衣服,而是从床前的箱子中找出了干净的衬衣,裤子,与结实耐磨的斗篷,自己穿戴完毕,然后拿起了交流写字用的纸条与纸张。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拉动了床头的铃铛绳,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咔——”
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蕾妮惊讶地发现来人并不是女仆,而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面色颇为严肃,身上穿着闪亮的盔甲。
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轻轻写了一张纸条:“爸爸,事情还顺利吗?”
“和计划略有出入。”国王直视着蕾妮,“跟我来,蕾妮,有你的帮助,事情解决得会快点。”
蕾妮没有推脱,她跳下床,踩进靴子里,伸手系好了领口,然后迅速写道:“夏伦呢?”
“他正在和‘被遗忘的圣者’周旋,他本想等一切都准备完全后再动手,但‘被遗忘的圣者’察觉到了准备,他要提前发难了。”国王虽然面色严肃,但声音却依旧平静,“蕾妮,你现在去找他会让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你得去另一个地方发挥作用。”
蕾妮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感觉父亲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不直接说“桂蔚特”,而要说“被遗忘的圣者”呢?
“另一个地方?”蕾妮蹙眉道,她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增强了。
既然计划出了岔子,那显然应该集中力量,而不是分散开来,这是三岁的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开呢?
除非,他在撒谎以阻止自己和夏伦见面,蕾妮念头微转,就想明白了父亲的动机。
可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和夏伦见面呢?明明昨天晚上还很正常啊?
“我的孩子,时间不多了。”国王停下脚步,低下头,颇为认真地说道,“我们每耽误一秒,失败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那为什么要等到我起床后才来?
蕾妮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但她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国王恢复了微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向了走廊。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蕾妮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装作解开领口,借机抓住了胸前的“血瓶”,慢慢向着屋外踱步。
既然夏伦可以通过这瓶“血”复活,那当这瓶血碎开的时候,夏伦就一定能感应得到,而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传递一定的信息。
她一边向外走,大脑一边飞速运转起来,思索起了父亲言行中不一致的地方。
走廊上没有侍女,甚至连一个仆人都没有,蕾妮装作懒惰的样子,一边打哈欠,一边侧眸看向屋外。
屋外是王宫的前庭,而天色未亮的时候,本应是厨师们准备早餐的时候,但现在外面却静得出奇,除了放哨的士兵和骑士之外竟空无一人。
忽地,蕾妮脑中闪过了一个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父亲才是“被遗忘的圣者”呢?
猜想刚一浮现,蕾妮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玻璃,思绪仿佛骤然出水一般,瞬间透彻起来!
在和夏伦进行末日旅行时,两人曾推理过“遗忘的圣者”的特征,即“被遗忘的圣者”应该来自于古代,而且掌握的权柄和“死亡”,“智慧”,“混乱”之间存在着联系。
而自己的父亲身为国王,好像恰好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她的父亲是从“燧龙与圣者”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甚至在漫长的统治中,“国王”这个本来代表着王国首领意思的词汇,已经成为了她父亲的特指词!
而如果以国王是“被遗忘的圣者”为出发点进行推理的话,那“被遗忘的圣者”所执掌的权柄就是“秩序”,而表现为“王权”。
蕾妮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控制着逐渐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