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选择让彼得想起那些古老寓言:瘸腿的赫菲斯托斯是诸神中的工匠智者,而健全的阿瑞斯则是带来混乱的战争之神。有时残缺反而造就完整,健全反而导向毁灭。
帐篷内的寂静被乔治痛苦的呻吟打破。腐烂的伤口正在吞噬他残存的生命力,时间不多了。
彼得做出了决定。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做出捧心状,帐篷内的空气骤然紧绷,塞德莱茨伯爵屏住呼吸,连担架上的乔治都睁大了眼睛。
然后,它出现了。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没有天使的合唱。只是一个精美的宝石小盒子凭空出现在彼得掌心,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看见。
盒子不大,正好能被双手托住。盒体由绿宝石打造,边缘包裹着银箔,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盒盖上的浮雕:一块纯金被雕刻成圣母玛利亚怀抱圣婴的图案,玛利亚的面容温柔悲悯,圣婴的小手伸向观看者,细节精致到能看见指甲的弧度。
“上帝啊……”塞德莱茨伯爵喃喃道,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乔治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虚弱的躯体拒绝服从。
彼得左手轻轻打开盒盖,盒内铺着深紫色天鹅绒,那颜色像午夜时分的天空,又像主教法袍的镶边。在绒布中央,躺着一截木片。
它很小,不超过拇指长度,颜色是陈年血液般的深褐,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和磨损的痕迹,边缘不规则,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从任何旧家具、破马车或农舍柴堆上掰下来的碎木。
但就在盒子完全打开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笼罩了整个帐篷。
那不是气味,不是声音,不是光线变化,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仿佛空气本身突然变得浓稠而神圣。
塞德莱茨伯爵和乔治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那是人类面对超越理解之物时的本能反应,连帐篷外隐约传来的马嘶和人声都突然远去,世界收缩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是……”塞德莱茨伯爵的声音颤抖。
“神赐圣物,”彼得平静地说,双手稳稳托着盒子,“真十字架的碎片。”
“真十字架”四个字像锤子敲打在每个人心上。塞德莱茨伯爵和乔治几乎同时动作——尽管后者虚弱到几乎无法移动——他们在额头、心口、左肩、右肩划出十字,嘴唇无声翕动,念诵着自幼熟记的祷文。
“我……我竟然有幸目睹……”老伯爵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和狂喜的复杂情感,“天呐,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