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将盒子托近乔治。随着距离缩短,那截碎木片表面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裂纹,在光晕中显露出奇异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干涸河床的自然龟裂。
塞德莱茨伯爵和乔治感到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像融化的蜂蜜注入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晨雾遇阳般消散,沉重的眼皮变得轻盈,酸痛的关节恢复灵活,连呼吸都变得深长而顺畅。
乔治原本因疼痛而模糊的思维突然清晰起来,他能清楚地数出帐篷顶帆布的缝线,能分辨出远处士兵的低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腐烂双腿深处传来的、微弱的生命悸动。
彼得意识中闪过一行提示:“圣物-真十字架碎片。活力最大值+10。”
他开始行动了。每隔两分钟,他就在心中默念,将1点属性点加到乔治的数值上。这个过程外人无法看见,只能看到结果:乔治原本灰败如死尸的脸色逐渐泛起红晕,深陷的眼窝似乎饱满了一些,干裂的嘴唇重新湿润。
“啊……”
乔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极度舒适的低吟。他感到自己腐烂的双腿开始发痒,伤口感染的那种刺痒,新肉生长、伤口愈合时轻微酥麻。那股酥麻感从他以为早已失去知觉的脚心开始向上蔓延,像春天的藤蔓沿着枯树攀爬,所经之处,死寂的神经重新苏醒,萎缩的肌肉微微颤动。
塞德莱茨伯爵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化。长久失眠导致的眼袋和皱纹似乎淡了一些,佝偻的腰背挺直了,握着儿子手的那只手掌温暖有力,不再颤抖。
帐篷内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从乔治喉咙里溢出的、近乎呜咽的舒叹。老伯爵额头抵着交握的双手,虔诚祈祷。卫兵们背对帐篷站立,但他们的脊背僵硬,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半小时。当彼得终于合上盒盖时,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像解除魔法的咒语,帐篷内异样的肃穆感缓缓消散,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马匹的嘶鸣、士兵的交谈、远处铁匠铺的敲打声。
随着盒子从彼得手中消失——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然——那股充盈全身的暖流开始退潮。塞德莱茨伯爵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就像从温暖的浴池突然踏入冷空气。乔治则发出一声的呻吟。
“神恩赐福,不可贪多。”
彼得微笑道,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圣物的力量需要时间渗透,就像好酒需要时间陈酿。”
乔治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腐烂确实停止了,脓液干涸结痂,新生的粉红色肉芽在伤口边缘清晰可见。
乔治的双腿有了知觉,能支撑体重,但还无法正常行走——彼得故意只加了一半的点数,让乔治处于“瘸与不瘸的中间状态”。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完全治愈固然好,但一个经历过神迹、仍需些许磨练的骑士,会比完全健康者更加珍惜这份恩典,也更加依赖赐予恩典的人。
半瘸已经够他生活,以后坐上轮椅又能指挥大军,挺好的。
系统提示音在彼得脑中响起:“乔治·塞德莱茨忠诚度达到100,转化为死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