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佩伯爵第一个发现这股钢铁洪流。他当时正指挥私兵围攻贵族联军侧翼,胜利在望的喜悦让他放松了警惕。直到地面的震动传来,直到哨兵发出变了调的警告:“骑兵!重骑兵!”
“列阵!长矛手上前!”莱佩伯爵嘶吼,但他的命令在混乱中传播得太慢。私兵们大多装备了剑和盾,只有少数人带着对付骑兵的长矛——他们原本是来打巷战的,谁料到会在狭窄的街道遭遇骑兵冲锋?
波杰布拉德反应更快些,他立即下令部队向建筑物靠拢,试图用狭窄的街道限制骑兵的机动空间。但厄齐尔太了解布拉格的街道了,他选择了最宽的一条主路,直插联军心脏。
第一波接触就像绵羊撞上了大象。
前排的私兵试图用盾牌组成防线,但重达半吨的战马以每小时三十英里的速度撞来时,任何盾墙都成了笑话。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马蹄雷鸣中,人体像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骑士们的长枪刺穿了一个又一个胸膛,有的枪上串着两具尸体仍未折断。
“稳住!稳住!”莱佩伯爵挥剑砍断一根刺向他的长枪,但战马的冲击力将他撞倒在地。若不是亲兵拼死相救,他已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厄齐尔在冲锋中展现了惊人的骑术和战斗本能。他的长枪早已折断,现在挥舞着一把双手剑,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找到盔甲的缝隙。一个波杰布拉德家的骑士试图拦住他,被他一剑劈开头盔,红的白的溅了一身。
“为了黄金!为了土地!”厄齐尔咆哮,他的声音在面甲后变得沉闷如雷。
骑士团像楔子一样深深嵌入联军阵型,然后向两侧展开屠杀。
街道成了屠宰场,鲜血在鹅卵石缝隙间流淌,汇聚成暗红的小溪。
莱佩和波杰布拉德的私兵虽然英勇,但在平地上对抗重骑兵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的阵型被冲散,指挥官与士兵失去联系,很快演变成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看!是骑士团!厄齐尔带着骑士团来了!”瓦滕贝格伯爵激动得声音发颤。
亨利·罗森堡伯爵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在他胸腔里憋了太久,吐出来时带着血腥味。他赌赢了。厄齐尔和那些骑士果然选择了黄金而非信仰,选择了旧秩序而非未知的改革。
“吹号,全线反击!”亨利伯爵翻身上马,尽管他的战马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受了轻伤,“告诉每一个士兵,骑士团的援军到了!胜利属于我们!”
号角声在贵族联军中响起,那声音对绝望的士兵而言如同天籁。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突然变得坚固,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竟将讨伐军逼退了几步。
“撤退!向我们的城堡撤退!”
波杰布拉德终于下达了明智但屈辱的命令。但撤退在骑兵追杀下成了溃逃。骑士们像猎鹿一样追逐着逃跑的步兵,从背后将他们刺穿,或用钉头锤砸碎他们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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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逆转的亨利.罗森堡精神抖擞。
“现在,让我们给这些叛徒最后一击。”亨利伯爵剑指前方,“瓦滕贝格,你带人从左侧迂回。施腾堡,你的部队还能战斗吗?”
“只要还能喘气就能战斗。”老伯爵咬牙道。
“好,我们从正面压上,配合骑士团合击桥头守军。等攻过大桥,整个布拉格就还是我们的!”
贵族联军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站在查理大桥北端的塞德莱茨伯爵目睹了这一切,脸色铁青。“该死!该死!”他连骂两声,立即下令刚刚过桥的部队撤回北岸,“长矛手守住桥头!弩手准备射击!”
兰普雷希特率领的布拉格民兵也遭遇了骑兵冲击。这些平民战士缺乏对抗重骑兵的经验,第一轮冲锋就倒下了三十多人。但剑术大师出身的领袖展现了非凡的应变能力。
“进建筑!上屋顶!”兰普雷希特的吼声压过了战场喧嚣。
民兵们迅速躲进两侧房屋,从窗户和屋顶向骑兵投掷石块、砖块,甚至将家具扔到街上阻碍马匹前进。一个骑士的战马被从天而降的石磨盘砸中头部,连人带马翻滚在地,瞬间被愤怒的民兵淹没。
但战术调整需要时间,而厄齐尔不会给他们时间。他分出两百骑兵继续追杀溃散的私兵,自己率领另一半转向查理大桥。
“弩手,放!”塞德莱茨伯爵一声令下,上百支弩箭呼啸而出。
但骑士们的板甲太厚了。除非射中面甲缝隙或关节处,否则弩箭只能留下一个白点。三轮齐射只让七名骑士落马,而骑兵已经冲到了桥头。
“长矛手,顶住!”
布拉格民兵中的长矛手排成三列,矛尖斜指前方。这是对抗骑兵的标准阵型,但在狭窄的桥面上,他们无处可退,只能死战。
乔治亲自守在桥头,他们的双手剑已经砍出了缺口,但每一次挥舞仍能带走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