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骑士试图用钉头锤砸他,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斩断对方的小腿。又一个骑士从侧面刺来长枪,他竟用左手抓住枪杆,右手剑顺着枪身滑过去,削掉了对方四根手指。
但个人的勇武无法扭转整体劣势。骑士团在一步步推进,桥头防线摇摇欲坠。
厄齐尔在桥头勒马,他看到了密集的矛林,知道强冲会造成巨大伤亡。于是下令骑兵退后。
自己是来捡便宜的,可不是真给亨利.罗森堡卖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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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被骑兵冲散的莱佩伯爵和波杰布拉德伯爵正在逃跑。
莱佩伯爵的盔甲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他率领着不到一百名残兵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身后,骑士团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大部分是他手下士兵的血。他的头盔不知何时丢失了,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拄着剑喘息,肺部像破风箱般拉扯着。
波杰布拉德的私兵正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红星十字骑士的战马踏过倒地的躯体,铁蹄踩碎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们隐隐有些后悔,实在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守住!守住这条街!”莱佩嘶哑地喊道,但他的声音在战场的喧嚣中微弱如蚊鸣。他瞥见波杰布拉德正在二十步外与两名骑士缠斗,杰森骑士冲上去帮他击杀了两人,这才脱险。
“大人,这边!”一个忠诚的侍卫试图拉他进入一条小巷,“骑士团从右边包抄过来了!”
莱佩伯爵茫然地跟着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恐惧在尖叫。十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能成为布拉格的解放者,能站在道德和政治的双重高地上审判罗森堡这样的叛徒。现在,他成了丧家之犬,被自己曾经鄙视的红星十字骑士追杀。
转过街角,一队红星十字骑士发现了他们。五名重骑兵,马匹喷着白气,骑枪上滴着血。
“投降,莱佩!”领头的骑士喊道,“罗森堡伯爵会宽大处理的!”
宽大?莱佩几乎要笑出来。罗森堡的“宽大”就是剥夺所有领地,然后在某个地牢里“自然死亡”。他宁愿战死。
“保护大人!”侍卫们——只剩下三个了——举起武器,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传来了不同的声音:整齐的步伐,金属的碰撞,还有一声清晰而熟悉的呼喊。
莱佩伯爵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儿子瀚纳仕,正率领着一队士兵冲过来。那些士兵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狮鹫旗帜高高飘扬,与莱佩自己溃散的私兵形成鲜明对比。
“上帝啊……”莱佩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扬·杰士卡策马扬鞭,他身后的士兵如铁流般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高举的狮鹫大旗迎风飘扬。
“列阵!”扬·杰士卡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讨伐军士兵耳中,“长枪手在前,弩手居后,火器队占据两侧高点!”
命令如机械般被迅速执行。这些讨伐军士兵铠甲或许不如骑士的华丽,但保养得当,胸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钢灰色;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他们的眼神坚定,透着股狂热。
瀚纳仕率领的是讨伐军中最精锐的攻坚队,这些士兵手持重型战斧和破甲锤,专门用于突破坚固防线。当他看到父亲狼狈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紧。
“父亲!”
瀚纳仕策马前冲,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一名试图偷袭莱佩伯爵的红星十字骑士从马上劈落。骑士的铠甲在精钢斧刃下如羊皮纸般被撕裂,鲜血喷溅在街道的鹅卵石上,形成一滩迅速扩大的深色图案。
莱佩伯爵抬头,看到儿子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瀚纳仕被派去拉泰担任年轻汉斯的监护人,如今已成为彼得殿下麾下最勇猛的队长之一。
“瀚纳仕,我的儿子!”莱佩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中混杂着惊喜、羞愧和解脱,“你怎么会……”
“说来话长,父亲。”瀚纳仕跳下马,快速检查父亲的伤势,“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让我来对付这些顽固的贵族吧。”
他转身面对自己的攻坚队,举起仍在滴血的战斧:“以彼得殿下之名!清除这些背叛波西米亚的蛀虫!”
“为了波西米亚!”士兵们齐声回应,声浪如雷霆滚过街道。
攻坚队如楔子般插入战场。他们的战斗方式与骑士截然不同——没有华丽的冲锋,没有一对一的荣誉决斗,只有高效致命的集体配合。三人一组,一人用长戟钩拉骑士下马,一人用战斧攻击铠甲缝隙,一人持盾防御反击。这种战术在狭窄的街道上尤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