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你们,同学们,”彼得的目光回到学生群体,“我想说,你们手中握着改变未来的钥匙。无论你们来自文学院、神学院、法学院还是医学院,你们所学的一切,都将成为塑造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的声音提升一些,注入更多情感:“文学院的同学们,你们学习语法、修辞、逻辑,学习算术、几何、音乐、天文。你们可能问过自己:这些知识有什么用?让我告诉你们——语法让你们准确表达思想,修辞让你们有力说服他人,逻辑让你们清晰分辨真伪。而算术与几何,是理解上帝创造的宇宙秩序的基础;音乐,是灵魂与天堂的共鸣;天文,是探索神性设计的大门。不要小看这些基础,正是它们,构成了所有高等知识的根基。”
文学院的学生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他们很少听到如此高度评价“基础学科”的言论。
“神学院的同学们,”彼得转向另一侧,“你们钻研圣经、研究教父哲学、探索神学奥秘。你们寻求理解上帝,理解信仰的本质。这是崇高而艰难的追求。但记住,真正的神学不应只是经院中的辩论,而应是连接上帝与人的桥梁。当神学脱离了人们的痛苦与希望,它就变成了空洞的文字游戏。”
一些神学生开始点头,而大主教约翰的眉头微微皱起。
“法学院的同学们,你们学习法律,学习如何管理社会,如何维护正义。在中欧这片土地上,教会法与习惯法的冲突一直存在。但法律的真谛是什么?是僵化的条文,还是活生生的公正?是维护特权者的工具,还是保护弱者的盾牌?你们将来要回答这个问题。”
法学院区域传来一阵骚动,显然这个问题触动了他们的思考。
“医学院的同学们,”彼得继续说,“你们学习希波克拉底、盖伦的智慧,吸收阿拉伯医学的精华。医学是直接关乎人类痛苦的学科。然而我听说,这里的教学重理论而轻实践?如果医生只会在羊皮纸上讨论疾病,而不敢触摸病人的脉搏,那么医学就背叛了它最初的誓言——解除痛苦,治愈疾病。”
医学院的教授们面露愧色,而学生们则眼中闪光。
彼得的声音逐渐提高:“我尊重知识,我重视医学研究对人类的意义,我认同法律规范对社会的价值。但今天,我也必须说出我的忧虑——我忧虑教会的奢靡,忧虑信仰被简化为金钱交易,忧虑赎罪券被当作通往天堂的门票贩卖!”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大主教约翰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扬·胡斯则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上帝不需要我们的金钱!因为祂更希望看到祂的子民吃饱穿暖;”
彼得的声音如钟鸣般回荡。
“上帝不需要我们的愚昧,因为祂赋予我们理性,是希望我们聪慧地读懂祂在自然、在历史、在人心中的启示;”
“上帝不需要我们卑微的乞求,因为祂总是把自救的方法摆在我们面前——通过知识,通过劳动,通过彼此相爱!”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庭院:“你们是一群有文化、有志向、有光明未来的年轻人。终有一天,老一辈会蒙召上帝恩典离去,而未来需要你们去创造、去努力。祂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人人守法律,人人有病医的世界!”
彼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量说出最后的话语:“上帝不需要我们的信仰,因为祂就在我们心中!就在我们追求真理的过程中,就在我们帮助弱者的行动中,就在我们建设更美好世界的决心中!”
演讲结束后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起初是零星的,随后汇成洪流。
文学院的学生们鼓掌最热烈,因为彼得对他们学科的肯定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重视。
神学院的学生则表情复杂,一些人狂热地欢呼,另一些人则陷入沉思,显然彼得的某些观点与他们接受的传统教导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