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院和医学院的学生也在热烈讨论。一位法学院的高年级学生转向同伴:“他说得对,我们学习法律,到底是为了维护谁的秩序?教会的?贵族的?还是人民的?”
医学院那边,一位年轻的教授激动地对学生说:“实践!我们需要更多的实践!不能只在书本上学习如何治病!”
扬·胡斯站在人群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多年来,他在大学中孤独地呼吁改革,常常被视为异端、麻烦制造者。而今天,一位王室成员,一位被许多人视为“圣徒”的人,在查理大学的中心讲坛上,说出了与他理念如此契合的话语。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只是认同,更是一种深深的慰藉——原来自己并不孤独,原来改革的种子已经在悄悄萌芽。
大主教约翰的脸色则如乌云般阴沉。彼得的话语虽然委婉,但其中的批判意味再明显不过。更令他不安的是,这些话语出自一位有“圣徒”声誉的王子之口,其影响力将远超胡斯这样的学者。
他瞥了一眼身边呆滞的英诺森校长,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一新局面。
英诺森校长本人则陷入矛盾之中。作为校长,他深知大学的困境;作为神学家,他理解彼得话语中的神学创新;作为管理者,他看到了彼得可能带来的改变机遇。但这一切,又会将大学引向何方?
演讲结束后,回到办公区域。
他转向一直默默跟随的英诺森校长和激动不已的扬·胡斯,说道:“英诺森校长,请恕我直白,你的才能不足以管理查理大学的事务,不如回到大主教麾下再磨炼几年,你以为呢?”
“我.....”英诺森呆滞片刻,急忙扭头向大主教求救。名震欧洲的布拉格查理大学校长,可比一个教区主教有名望多了,他还不想退位啊。
但是显然让他失望了。大主教约翰听完彼得的演讲,再结合他将扬.胡斯找来的举动,不难猜出这位王子殿下的意图。但他可以拒绝吗?显然是不行的。
“我赞同王子殿下的建议,英诺森,你就回老城区教区担任主教吧。”
大教主的退步,让英诺森顿时如同霜打茄子没有了声响。
彼得赞许的向大主教点点头,然后转向扬.胡斯道:“胡斯教授,我读过你的许多著作。你对圣经原文的研究,你对教会改革的呼吁,都显示了你深刻的信仰与智慧。我希望你能兼任查理大学校长职务,思考如何让查理大学回归本质,而非权力的游戏。”
胡斯深深鞠躬:“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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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烛光摇曳,基督沉默。
大主教约翰跪在私人礼拜堂中,面前是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像。“主啊,指引我,”他低声祈祷,“这个年轻人带来的,是复兴还是分裂?是真正的信仰之光,还是诱惑人心的异端之火?”
而在伯利恒教堂,扬·胡斯在简陋的书房中,就着微弱的油灯光芒,开始书写一篇新的布道文。他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飞快移动,标题是:“论真正的信仰与虚假的交易——从查理大学演讲说起”。
窗外,布拉格的灯火星星点点,伏尔塔瓦河静静流淌,查理大桥上的圣像在月光下沉默矗立,但变革的风已经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