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第三天就开始了。
去的人天不亮出门,顺着村道往东走,几十里地,脚程快的一个多时辰就到,天黑之前再走回来,一天下来累得够呛,但没人抱怨。
管一顿饭呢,中午那顿不用自家出粮食,工分照算,这买卖划算。
刘小江每天回来都是一脸兴奋,逮着人就说。
“你是不知道,那路要修老长了,从县城东头一直往山里拉,张工程师拿着个仪器在前头量,我们在后头挖。“
“挖多深?“有人问。
“先把土翻开,再垫石头,石头上头再铺土,一层一层地来。张工程师说了,这叫路基,路基打不好,以后走大车会塌。“
围着听的人啧啧嘴,说这修路还挺讲究。
刘小江越说越来劲,比划着手势,“赵工程师也去看了一回,就是那个搞冶炼的,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了半天,跟人说这地方出铁矿石没问题,品位还不低。“
“品位是啥?“
“就是铁矿石里头铁多不多的意思,品位高就是铁多。“
这话说得还挺有模有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大家都爱听,围着他说个没完。
没去成的那帮人酸溜溜的,嘴上不说心里犯嘀咕,后悔自己手气不好,抽了个长麦秆。
赵坤倒是抽到了短的,每天跟着去,但他话少,回来也不多说,问一句答一句,没有刘小江那个热乎劲儿。
村里进入农闲了。
麦子灌了浆,不需要怎么侍弄,就等着熟。
地里的活计不多,除了日常浇水看看庄稼,基本没什么大事。
妇女们聚在树荫底下纳鞋底、做针线,老头子们蹲在墙根底下下棋、抽烟,小孩子满村子疯跑,到处都是一股子松快的气息。
陈晨也闲下来了。
他没去修路,村里也没什么活儿拴着他,隔三差五就往山里跑,有时候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
林月芳早就习惯了。
都知道陈晨爱进山,打猎、采药、摸鱼,样样拿手。
村里人也知道,上回进山还立了大功,公社都嘉奖了,所以他往山里跑,没人觉得奇怪,顶多说一句“晨子又进山了“,然后该干嘛干嘛。
陈晨都是一个人去。
进了山,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坳里,四下无人,意念铺展开来,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尽收感知,树木、岩石、溪流、虫蛇走兽,清清楚楚。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他才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灵泉汩汩地冒着水,泉眼周围的土地湿润肥沃,三色土地上的作物长得极好。
麦子又快熟了,穗子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各种粮食也很多,不过还是缺蔬菜。
只有白菜,土豆,前世很多菜,北方现在都没有,种子都找不到,或许京城和津门那边会种类多一点。
陈晨蹲下来看了看,光是麦子,就够外头一个村子吃上好一阵了,各种粮食堆了不少,段老虎那边其实消耗不了太多,一周才出几千斤。
现在空间产能如果拉满,一个月能产十万斤。
他准备再去撒一圈,不光他们县,周边,定兴、雄县、也可以去一趟,少饿死几个算几个。
从空间出来,在山里又收了一些树苗,充实森林,上次空间扩大之后,虽然小山上出现了树苗,但森林还没有自我繁育,他再收一批,将森林填满。
下了山,去一趟纪云那边,这段时间收来的东西,都在纪云家里放着。
他只是每周定时将一批粮食放在固定位置,便不管了,其他都由纪云操持。
陈晨将钱收起来,也没数,无所谓多少钱,重点是东西。
收来的东西,比最开始要五花八门了,周边一些县的人都拿家底来换,有不少好东西。
陈晨从油纸包里摸出几个小物件,用布包着的,打开一看,是两个鼻烟壶和一只铜香炉。
鼻烟壶一个是瓷的,画着山水,做工精细,另一个是玛瑙的,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铜香炉不大,巴掌大小,底下刻着款,年头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