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7月7日,上午。
蒙大拿州,海伦娜市,里德巷。
克兰主教正带着新来圣海伦娜教堂的年轻神父凯勒布前往西华莱士街的一户人家驱魔。
但他们的步子并不急,甚至两人还在聊着天。
“克兰神父,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罗马?”凯勒布努力放慢着步子,好让自己能跟满头银发的克兰神父走在同一条线上,“我听说这次是你去梵蒂冈述职……”
“因为尼古拉斯神父出了点意外,他比我年轻点,至少他坐一趟飞机不需要歇上好几天去休息。”克兰主教说,“不过我猜想过几年这片总铎区就要归你了。”
“什么?我?”凯勒布神父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别那么惊讶,凯勒布。”克兰主教微笑着拍了拍凯勒布神父的肩膀,“你一直是这儿最优秀的那个……”
如果凯勒布还是这么经常性地给他送高档葡萄酒的话。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沿街乞讨的长发流浪汉时——那个流浪汉拽住了克兰主教的长袍下摆。
“钱……钱……好心人能给些硬币吗?”
长头发的流浪汉抬起了头,露出了他那张年轻但蓄满了脏兮兮的胡子的脸。
“耶稣基督啊……”克兰主教低头看到了流浪汉那脏兮兮的手在自己的黑色长袍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污秽手印,想要赶紧把袍子边角从流浪汉手里抽走,“我们这是要去驱魔的,年轻人,我很抱歉,我们没带钱——”
克兰主教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眼神里难掩对这个流浪汉的嫌恶——尤其是这条街上昨天刚下过雨,这个流浪汉又是坐在地上的,手上身上全是不明黏糊的污秽。
“我,我带了……”凯勒布神父慌忙地摸索着自己手里提着的包,里面不止有驱魔用的罩衣和十字架,还有点应急的钱。
“噢……太谢谢你了……”流浪汉在凯勒布神父朝他的铁罐中丢了几枚硬币之后感激地说,“上帝保佑你们——我想我该给你们些回报——你们想看神迹吗?”
“看在上帝的份上……”
克兰主教已经完全认定这个流浪汉已经精神失常了,
“走吧,凯勒布,他已经疯掉了,我们还有要紧事情要做——”
“好,好吧……”凯勒布神父说,“上帝保佑你,可怜的人——记得别伤害其他人。”
“我?我不参加那些游行——等等,别走啊——我也能帮忙驱魔的——”流浪汉呼喊道,“你们要去哪儿?能让我跟着旁观一会吗?包午饭吗?而且我还挺好奇你们现在……”
克兰主教拉着凯勒布加快了步子,那个疯癫的流浪汉的声音被车笛声和人流声淹没。
他们来到了位于西华莱士街105号的一栋别墅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神情紧张的秃顶男人,大腹便便,身上穿着带着些呕吐物污渍的白色衬衫,脖子上有一些红色的勒痕,撸起的袖口露出了他那被什么尖锐物体刮出来的血痕。
“老天啊……你们总算来了——”秃顶男人着急地说,“神父——杰森他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不……他看着……天哪……我差点就控制不住他——”
“那可怜的孩子在哪里,里德?”克兰神父悲悯地说,从凯勒布神父手里接过叠好了的罩衣。
“楼上的卧室里……他……他……”里德先生一点儿也不敢回忆自己儿子现在的模样,他看起来甚至一点儿也不像个活人了。
“上帝会保佑他的。”凯勒布神父安慰地拍了拍里德先生的肩膀,接着便跟着克兰主教快步上了楼。
与此同时,楼上还在传来某种低沉的狞笑声。
“主教,看他的样子好像这里真的——”凯勒布神父在听到这动静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已经来到了二楼的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前。
“做我让你做的事情,不要紧张。”克兰主教在推开门之前说,“如果真的有……”
推开了门,里面的场面让两人顿时汗毛直立。
这是间被窗帘遮住了阳光的昏暗房间,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与血液混杂的臭味,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被铰链捆在床板上,浑身发红,像是块烧红的铁板。
“神父……求求你了……救救我……”
杰森无力地挣扎着恳求道,
“我爸爸疯了……他要杀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杰森的表情十分到位,可怜、无助、甚至都快流出泪来了——
如果他的头没有拧过一百八十度,从背后看着他们的话。
“上帝啊……”凯勒布神父被这画面吓得浑身发抖了起来。
“做你该做的事情,凯勒布神父。”克兰主教强忍着不适感,拉着凯勒布神父走进了房间,“东西呢?”
“在,在这儿……”凯勒布双手发颤地翻出罗马礼典交给了克兰主教,接着自己拿上了十字架和圣水瓶。
“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杰森可怜巴巴地说,眼球以一种反人类的方式咕噜噜地在眼眶中转着,
“天哪……我一次吞不下你们俩个人的**……可以一个一个来吗?我更喜欢克兰神父的——你知道的,他比较有经验,不会弄得我太疼……”
“闭嘴,恶魔!”克兰主教恶狠狠地说,翻开了书,开始念起了祷文。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