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璎珞到底没有在午饭前解出题目,李明夷却先被前来呼唤的嬷嬷叫醒了。
一行人离开学舍,来到饭厅中,这一顿午饭极为用心,排场不小,李明夷坐于客位。
李夫人作陪,亲自捧起酒壶:“老爷在衙门办事,璎珞她兄长也不赶赴南方去了,只好由我宴请先生。”
李明夷赶忙起身,恭敬地双手捧起酒盏,道:“夫人太客气了,区区不才,吃顿便饭就好,更不劳烦夫人。”
李夫人笑容和煦:“先生年纪轻轻,便已是风云人物,我家老爷也是多有赞誉,肯撇下手头事务,来为小女授业,便当执师礼……璎珞,你来为先生……璎珞?”
桌旁,少女全然没听清母亲与新教习的对话,仍一脸的怀疑人生,沉浸于战败的沮丧中。
她自幼于数理一学极有天赋,那晦涩难懂的问题,她稍加琢磨便可明白,掌握起来毫不费劲。
只可惜,这些东西并非长辈认可的“正统学问”,上不得台面,但也是李璎珞傲气的来源。
她始终觉得自己其实很聪明,看诸多先生如小丑,直到今天,自己成了小丑。
“啊?啊!”李璎珞猛地回神,恍惚地应声。
李夫人不悦:“贵客在席,你想什么呢?”
少女支吾间,对面的李明夷笑呵呵解围:“上午时,在下出题,摸了摸二小姐学问的根底,想必二小姐仍沉溺题目中,有些走神。”
李璎珞:“啊对对对!”
李夫人欣慰不已,本来找这少年只是走个过场,不想自家女儿却真被治住了。
当然,她也没真指望小女儿学问增长多少,只想着若能改一改性子,沉稳娟秀些,便是极好的。
这令她不禁好奇,是这李先生治人手段高超,还是单纯年龄相近,女儿更少抗拒?
“我敬先生。”李夫人不再多想,总归是好事。
饭后,母亲离席时,李璎珞才看向李明夷,板着脸道:“那题目,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李明夷微笑,“总之你输了。”
“我还没输!”李璎珞眼底透过一丝狡黠,“之前约定中,可没限定时间,我只是需要多加思索,谁说解不出?”
李明夷笑了,没与她争辩:“那今日下午,二小姐便继续琢磨吧,我正好出去转转,希望明日我再过来,能看到结果。”
他来授业,只是兼职,所以时间安排,去留皆随意。
之前就已说过,为免耽搁王府事务,所以大多只授课半天。
李璎珞不服输道:“明日自然给你答案!”
撂下这句话,她起身叫上红儿就往学舍走,准备死磕。
走出几步,才听身后传来可恶的教习慵懒的声音:“别作弊哦。”
“……”李璎珞头也不回,咬牙切齿,“谁作弊谁是狗!”
李明夷哈哈大笑。
……
……
下午,李明夷离开尚书府,也没回王府,而是骑马直奔城外。
夏日炎炎,京城东门外水系发达,东北角是堰河流向,京城以东山水秀丽,湖泊甚多。
李明夷策马奔腾,避开主路,当他穿过一条林子,前方扑面而来瀑布流水声。
“哗哗——”
前方赫然是一个浅潭,高处有座小瀑布落下,宛若匹炼,周围气温也很是凉爽,更难得的是周遭被高木遮挡,位置隐蔽。
此刻,瀑布之下,潭水之中,一块凸出水面的黝黑大石上,黑裙女护卫温染盘膝打坐。
她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面巾,膝上横放一柄刀,极有武林高手风范。
温染睁开双眸,望向拴好马,径直走来的,已经换成了封于晏样貌的景平皇帝:“开始吧。”
说话间,温染单手一拨,膝上的长刀翻转着抛向岸边。
李明夷抬手抓住,眯着眼道:“在这怎么练刀?”
因借助神女,强行晋升,所以李明夷这个穿廊颇有点水分,按照温染的说法,他连二境的基本功都没打扎实,就强行跳级三境,导致基本功严重落后。
当日能杀姚醉,很大程度还是人家受伤,且他有一把好剑。
所以,为了让李明夷真正消化修为,练武重新提上日程,且增大了强度。
“斩瀑。”温染平静说道,“握刀横斩瀑布,何时断水,刀纹丝不动,便可以了。”
“听起来不难啊,”李明夷嘀咕着,站在岸边,飞快脱去衣裳,将上本身剥个精光,暴露出因数月锻炼,线条优美的肌肉,下身穿了一条漆黑短裤,脱掉鞋袜,赤足持刀,跨入潭中。
一步步走到瀑布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