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先生?!”
胡同口,看清少年脸庞后,澜海脸上的凶悍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
怎么是这个煞星?
自己的手下惹到了对方?
澜海心中叫苦不迭,从打上次刺杀案后,他对李明夷只想敬而远之。
“澜爷!就是此人打伤了兄弟们!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地上一名帮派成员许是脑子被打懵了,竟没闹清楚状况,见靠山过来,当即起身哀嚎,狗仗人势。
李璎珞听到“澜爷”两个字,也吓了一跳,低声对丫鬟道:“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澜海?”
李二小姐对朝堂不甚了解,但有些名字还是听过的。大多源于丫鬟的转述。
在红儿口中,澜海乃是京城地下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手下众多,在市井中说一不二,便是一些有身份的官员,也要给面子的。
李二小姐顿时紧张起来,担忧地看向李明夷,思忖着人家“大佬”都来了,人多势众,咱们双拳难敌四手,想跑也晚了。
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头能不能震慑住此人,或是人家信不信?
可下一刻,令李璎珞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啪!”只见澜海冷不防转身,挥起巴掌,一个大逼兜摔在那名打手脸上,伴随着抬腿一踹。
“混账!”澜海大怒,抬起右手,指着对方,手指颤抖,“一群眼瞎的混账!连李先生都不认得?来人,给我掌嘴!”
一名下属上前,拎起那被踹蒙的打手,请示道:“老爷,打到什么程度?”
“抽烂!”
“是!”
接着,下属连刀带刀鞘狠狠抡过去,打的后者满口喷血,牙齿都飞了好几颗,惨叫连连。
其余打手们懵了。
澜海扭回头,爽朗大笑走来:“李先生,您瞧这事闹得,底下人不懂事……”
李明夷笑了笑:“他们不懂事,还是你不懂事?”
澜海表情变了变,正要开口,却见李明夷突然闪电般抬腿,一脚踹在了澜海的小腹。
后者冷不防,被踹的跌坐在地上,胃部一阵翻涌,几乎呕吐出来!
“澜爷!?”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怔住了,尤其是胡同两侧、外头的那些看客,险些眼珠子都瞪出来。
李明夷这样的人物,距离百姓们太远,就像对地方百姓而言,县太爷的威慑力远大于皇帝一样。
澜海在红拂巷的地位极高。
京城里最尊贵的大人物为了避嫌,轻易也不会来红拂巷。
就算要招妓,也大多是私宅聚会,或者自家豢养。
如李柏年若出现在这,次日就必被弹劾。
所以,红拂巷的客人们哪怕有身份的,往往也会给澜海面子。
久而久之,澜海在许多人心中,便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手眼通天”的顶顶大的人物了。
可今日,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年人却对其当众打骂,给众人造成的冲击何其巨大?
“砰、砰、砰……”
胡同两侧的青楼上敞开的窗子近乎同时关闭了,那是许多人反应过来,不想参与进来。
但窗户关上,却不意味着观众少了,窗缝后头,一盏盏红灯笼之下,不知多少目光窥向这里。
“澜爷……”
打手们也都怔住了,重伤躺在地上的红棍本想爬起,看到这一幕又趴了回去。
澜海带的下属们怒了,作势要拔刀上前,却听澜海一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吼出这一句,澜海狼狈地看向李明夷,脸色也有些冷,他的确不想惹对方,也愿意退让,可李明夷如此这般当众折辱他,未免太过分!
可李明夷却已经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拽住澜海的脖领子,猛地一拉,盯着他沉声道:“老澜,我看你是还没闹清楚情况,不长记性啊。”
“我……”
“看到我身后那个姑娘了么?你不认识?还是没认出来?提醒你一句,那是李二小姐,户部李尚书的千金,而方才这帮人将她堵在这里,欲行不轨……”
澜海瞳孔地震!
脑子嗡的一下,头皮发麻,他方才的确看到了李璎珞,但一来其扮做男装,二来李璎珞本就极少露面,澜海也没资格进李家大门,最多也就看过李璎珞的画像,甚至连画像都未必看过。
因此,他下意识将其当做了李明夷的小厮,没多注意。
此刻一经提醒,额头上冷汗下来了。
李家千金!?
红花会的人怎么惹上她了?见色起意?不……澜海念头闪烁,能在红拂巷坐镇的,都是讲规矩的打手,且有红棍约束,是来做生意赚钱的,最忌讳胡乱得罪客人。
就算有客人闹事,也是以平息为优,眼下情形明显不对劲。
再加上他得知的,李明夷最近在尚书府教书的事情……以及更上层的,据说涉及到户部大权的争斗……
澜海呼吸一紧,反应过来,这事恐怕是个局,有人故意弄了这一出,是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