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没有回头,策马哒哒离去,将篱笆小院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没有继续去寻其他的门客,因为已无必要。
勒马在十字街口,他调转方向,径直返回王府。
一去一回间,其实也没用太多的时间,可等到了王府大门口,却正好看到对面方向的街道上,一辆熟悉的马车已经行驶过来了。
“公主殿下?”
昭庆来了。
马车方一停稳,腹黑公主便急不可耐地跳下来。
夏日炎炎,她今日穿着浅草色为底,点缀浅蓝花朵的轻薄长裙,乌黑的头发高高地盘起,用蓝色宝石首饰点缀着。
精致漂亮的脸庞上写满焦急,黛眉轻蹙:“李先生,王爷命人通知本宫,王府出事了?”
小王爷是个没主意的,不让他乱动,但本能地喊老姐。
“的确出了些意外,进去说吧。”李明夷神色沉稳。
昭庆见他镇定,心下不由稍松,轻轻颔首,二人与双胞胎姐妹一同入府。
寻下人询问,得知小王爷正在总务处,几人又直奔去飞云别院。
敞开的大办公室内,并无往日里的拥挤与热闹,格外冷清。
小王爷气呼呼地坐在屋内,见人进来,赶忙起身:“姐,李先生,那帮白眼狼请辞了?”
“安分些,像什么样子。”昭庆公主双手拢于身前,步伐优雅,沉声道。
视线扫过屋内其余人。
“见过公主殿下。”余下的大猫小猫们起身迎接。
昭庆微笑颔首,忽然对冯遂道:“冯先生,夏日辛苦,这房中竟也闷热,你且去账房支一千两银,散给府内门客们购冰用。”
冯遂心中一动:“多谢殿下恩赏。”
其余门客也忙道谢,而后在冯遂的招呼下,一窝蜂离开屋子,去了外头。
等人走了,昭庆白皙的脸蛋才转向李明夷:“李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李明夷先请姐弟坐下,才将情况简略描述了下,又讲了自己去见孙仲林的经过。
滕王听罢,气得直拍大腿:“好哇!原来是这姓孙的鼓动带人叛逃!本王废了他去!”
说罢就要走。
“坐下!”昭庆气得怒斥,以手扶额,“你要废了谁?嫌闹出的笑话不够大吗?”
“我……”滕王郁闷至极,一屁股坐下,“我就是气不过!这帮门客本来就是当初投靠东宫无门,本王才收留的他们,竟背刺我……”
李明夷神态平和:“王爷息怒,既然本就是些无能之人,走便走了,之后再招募便是。京城里什么都缺,只有人不缺。”
昭庆见他沉稳镇定,心中一动:
“先生说的是,只是,孙仲林等人叛逃,只怕带走王府许多机密。”
李明夷平静道:“他们带走的,都是不重要的信息,丢就丢了。总务处中最关键,核心的东西,只有在下与冯遂掌握。从不曾外泄。”
昭庆愣了下,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你……早在提防他们?”
李明夷微微一笑,默认了。
对于这场集体叛逃,他的确有所预料。
只因为,这件事在原本的历史线中,也曾发生过!
但是在十年后!
《天下潮》的主剧情中,十年后,太子与滕王仍处于对峙状态,而那时候,因为昭庆的手腕逐步成熟,也曾一度将局势从悬殊,尝试扳平。
令东宫有了危机感。
从而刺激东宫对滕王府全力出手过一次!
那次风波,席卷了整个朝堂,甚至波及了数位上三品大臣,史称“十月风波”。
而十月风波的起点,便是滕王府门客的集体出走叛逃。
也是在那次,门客中最底层,不起眼的冯遂是少数肯留下,且出面帮助滕王姐弟撑起局面的关键人物。
这也是,当初李明夷初入总务处,便盯上了冯遂,且处心积虑拉拢他的原因。
而如孙仲林等门客,他从一开始就没上心过。
而如今,因为他的出现,太子半废,引的皇后下场,竟然促使了这场风波提前小十年降临。
“二位殿下,”李明夷冷静道,“相比于一些目光短浅之辈的去留,我真正担心的,是朝堂局势。”
“啥局势?”滕王懵逼。
昭庆公主却低头喃喃自语:
“如你所说,这群门客是东宫提前好久便拉拢收买的,今日集体请辞,只能说明他们早就做出了决定,并且接到了东宫的命令,才于今天发难,令王府运转瘫痪……”
“而挖走一批门客,对我们而言并不算多大的损伤,这说明,皇后必然还有后手……只怕,东宫这几个月来,私下里拉拢的不只是这批门客,还有一些投靠王府的官员……”
“对方第一次出手,让总务处瘫痪,以令我们的反应速度变慢,那意味着,接下来必然还有后招……”
李明夷忍住打响指的冲动,赞叹道:
“公主殿下聪慧,在下也是如此想的。不出预料,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话音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