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劲风拂面,黑乎乎的砚台转眼逼近面门,李明夷猛地歪头,砚台擦着他的耳朵掠出,消失在花园中。
有人!
李明夷来不及细思,纵身一跃,人在半空翻腾的同时,扭头一望,只见算天机房间中窜出一道披着斗笠,黑纱垂下的身影。
看身段,像个女子。
那是杀死算天机的凶手?
对方死死盯着李明夷,没有任何犹豫,屈膝沉腰,人如鹰隼扑来。
李明夷扭头就跑,迅速朝着太子府后门方向狂奔。
二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却也没法掩藏身形,很快被府内的下人瞥见,二人却都不做理会。
大门口。
“公主殿下,即便您身份尊贵,但上门就要我们所有幕僚出来相见,也未免太霸道了些吧。”
知微板着脸,眯着眼睛,与气势汹汹的昭庆对峙着。
对方不知发了什么疯,上来就提出无理要求。
知微想到了缺席的念师与算天机,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但身为东宫首席,她哪怕不明白具体事情,但也不能令昭庆如愿。
冰儿霜儿已经拔出腰间长剑,而太子府的护卫也同样拔出武器。
械斗就在眼前。
可这一刻,太子府内传出了惊呼声,然后有下人飞奔出来,大喊道:“有刺客!”
知微面色陡变,暗想莫非是调虎离山?
“我去看看,”丢下这句话,她扭头就往里走,昭庆同样目光一凝,“开路!”
双胞胎双剑合璧,爆发出穿廊境的战力,昭庆大步流星往里走。
太子府众人压力山大,尤其双胞胎极为狡诈,竟将昭庆当“盾牌”用,一旦众人出手,她们就缩到公主身后。
众人投鼠忌器,打的极为憋屈,心中暗骂:这对吗?
护卫不是该保护贵人的么?你们这样合理嘛?
昭庆却不管这些,反正这帮人谁也不敢伤自己,她径直往里冲,很快闯入后院,就看到知微呆呆地站在小楼的台阶上,周围是聚集而来的下人。
知微缓缓转过头,望着下方的昭庆:
“算天机死了!”
……
……
李明夷在夜风中狂奔着,他没有回头,却能通过风声确定对方死死咬在自己身后。
且越来越近。
毫无疑问,对方的轻功要高过自己,而修为看样子也在穿廊境。
不过,李明夷同样有优势,那就是对周围地形更加熟悉。
他不断灵巧地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不时跳入某一户的宅院,从屋顶上飞奔而过。
皇后身边的女官在后头紧追不舍,心中烦躁至极。
她在杀死老念师后,迅速赶来处置算天机,却不料突然冒出来个神秘女子。
她不清楚前方的“刘亦菲”是何方神圣,但知道绝对不能放对方离开。
偏偏此人轻功虽稀松平常,却灵活的不可思议,就仿佛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都如数家珍,令她追赶颇为憋闷。
不过,随着追逃间二人距离太子府越来越远,前方的红裙女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女官趁机逼近,很快,她纵深落在一条狭长僻静的巷子中。
这是条死胡同!
胡同末端,有一大捧竹竿立在角落。
容貌不俗,身材骨架却有些不搭的红裙女子此刻没有再逃,而是站在那里,冷静地回望过来。
女官端详着李明夷。
李明夷也端详着女官。
二人对峙着,谁都没有贸然出手。
“你是谁?”
二人近乎同时开口。
然后女官愣了,因为前方女子的嗓音未免粗重硬朗了些。
李明夷盯着对方,冷不防说道:“是皇后派你来灭口的吧。”
这句话只是试探,可甫一说出,他明显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机骤然剧烈起来。
只这一句话,女官便知道,无论对方是谁,自己都必须将其击杀。
她作势前冲。
而李明夷的反应更快。
他右脚朝后一踹,一根粗长的竹竿轰然倒下,被他侧身举臂攥在手中,下一刻,这碗口粗的竹竿宛若一杆大枪,“呜”的一声,朝宫廷女官兜头劈去!
宫廷女官侧身避开,便见大枪又是一个横扫,朝她拦腰扫过来。
“哼!”
女官不躲不避,探出双手,“砰”的一声死死攥住竹竿另一头,而后便是一拧。
李明夷感觉到竹竿旋转间,竟要脱手而出,同样朝反方向拧转。
这一刻,二人的内力循着竹竿两端朝中央蔓延,仿佛两股气浪在对撞。
碗口粗的竹竿不堪重负,“嘎吱”一声,宛若拧麻花一般,扭曲变形,根根竹茬刺出,很快炸碎成破损的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