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历史上宋家知道这件事吗?是否存在过这种规模的调查?还是说……又是因为我的存在,导致了对‘神秘人’排查的提前发生?”
李明夷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稳定情绪,先让文允和继续打探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切断通讯,他站起身,于独立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假设我猜测的没错,是宋家得知了这个人的存在,告知了宋皇后,她又让太子去汇报,刷赵晟极的好感。”
“一旦能揪出这个间谍,无疑是太子立了大功……”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名神秘人身份还未暴露。否则昭狱署不会抓这么多人,说明颂帝还不确定内鬼是谁……还有时间救援。”
但李明夷乐观不起来,若任由朝廷查下去,一旦神秘人暴露,固然会令保皇党少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来源。
但这于故园而言,同样是极大的损失!
“首席,刚收到消息,”这时,门外冯遂急匆匆跑来,满脸是汗,“昭狱署的人不知发什么疯,竟将枢密院和兵部的大员都带回去了。”
李明夷故作惊讶,而后变色道:
“莫非,与昨晚太子觐见有关?”
接着,他不理会同样陷入沉思的冯遂,自顾自道:
“涉及东宫,不可大意,这样,你先去报告给王爷,我去昭狱署探探情况。”
旋即,李明夷也不带旁人,就一人一马,出了王府,直奔昭狱署。
李明夷不是第一次来了,上回还是涂山彻被抓,他急忙前来捞人,结果大门都没进去。
不想再一次到来,也是因为类似的缘故。
而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的牺牲。
……
秋风中。
马蹄砸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俄顷,李明夷抵达昭狱署衙门外。
此刻,门外停着不少车马,李明夷抬腿往里走,被守门的官差举起刀鞘,呈×字形拦住:
“昭狱署重地,闲人免进!”
李明夷扬起眉毛,不悦地举起腰牌:
“我乃滕王府首席门客,前来拜访你们高署长,还不闪开?”
两名官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
“李先生,我们并非不认得您,只是没有署长的吩咐,我们也不能放您进去。这样吧,您先等一等,我们派人去通报,如何?”
通报?
高震那小太监和我本就不对付,让我进去才有鬼……李明夷眉头紧皱,冷哼一声,蛮不讲理道:
“高署长好大的派头,我连皇宫都进了不止一次了,你们这倒是比宫门都难进了。罢了,不用麻烦高震了,我自己走。”
撂下这句话,他牵马扭头就走,看的官差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李明夷牵马走到另一条街,将马匹拴在大树上,然后折返,走到昭狱署大院的侧面院墙。
屈膝沉腰,靴子踩踏墙壁,手臂撑起墙垛,人就翻了进去。
接着,他也完全不隐藏行迹,而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往前走去,很快迎面撞上了一名吏员。
后者看到他也愣了下:
“你是……王府的李先生?”
李明夷轻轻颔首,背着手,淡淡道:
“在下应你们署长相邀前来,却不大熟悉路径,你们署长在哪?”
吏员对李明夷可谓如雷贯耳,见他闲庭信步走在衙门里,便以为真是署长相邀,心中虽觉得古怪,但还是抬手指了指方向:
“直走,然后第二个院子右拐,前头那座大屋子就是了,署长和一群大人都在那。”
“多谢,”李明夷和善地一笑,迈步就走。
吏员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皱眉嘀咕:
“怪了,署长怎么会邀请他来?也没安排人领路?让这人乱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