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手持灯烛,微笑着与裴寂和赫连屠对视着。
二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用饭时,趁机勾动“锁心咒”,以“心有灵犀”对钱溏本地的成员进行联络。
当初,赫连屠被营救后,裴寂亲自护送他来钱溏,而后,按照李明夷的吩咐,二人于此地潜伏下来。
为的,就是这个副本。
“都坐下说话,”李明夷笑道。
等三人围坐于灯烛旁,李明夷先看向了赫连屠,关切问道:
“我来之前,陛下还托我询问赫将军伤势如何。”
赫连屠穿着一身夜行衣,头发凌乱披散于脑后,黝黑的皮肤上,五官立体,虎眸灿灿有神。
精神头与当日从天牢中救出,在船上见面时已大不同。
赫连屠爽朗一笑,又赶忙压低声音,一脸正气地道:
“让陛下挂念了,多亏陛下当日所赐至宝,如今某家碎裂的气海早已痊愈,这一路南下,裴都统为我四处劫掠伤药,如今勉强恢复至穿廊初境。呵呵,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修为便再难增长,想要重入四境,需要许多时间,非一两年可行。”
李明夷吃了一惊,满打满算,营救赫连屠至今才过去多久?他就恢复到了这等境界?
委实算是意外之喜了。
赫连屠神色羞愧:“某家一介武夫,如今些许修为也不堪大用,远不如李先生于朝中运筹帷幄。这些,裴都统都告知了我,实在令人钦佩。”
赫连屠原本是不知道李明夷这么一号人的。
当初营救时,李明夷也并未出现。
是后来,南行路上,裴寂给他讲述了李明夷与封于晏的存在,赫连屠这才知晓,景平皇帝陛下能稳住局势,缔造故园,是有这两位辅佐。
而自己的获救,更全然是李先生的谋划。
这令他对李明夷颇为感激。
“今日终于有幸一见,李先生如此年少,便有此等大才,委实厉害。此番我这百十斤骨肉,单凭先生差遣!”赫连屠豪迈地道。
一旁,蓄着青色胡茬,略显沧桑的裴寂笑了笑:
“裴某也是粗人,这次也全听先生指派。非但是我们,本地故园分舵也早按照陛下命令潜伏于城中。他们得知了咱们故园总舵的大人物前来,都十分期待,想要见您一面呢。”
李明夷笑着起身:
“那还等什么?二位将军前头带路。”
裴寂吃惊道:
“先生现在可以离开?若被人察觉先生失踪,是否会……”
李明夷浑不在意地摆手,笑着说:“我心中有数。”
见状,二人也纷纷起身,裴寂随身还携带了一套夜行衣,李明夷当场更换,而后三人一同悄然离开了察院行台。
……
钱溏古城,规模气派自然远不如京城,然而却也别有一番风土特色。
城内建筑布局迥异,今晚明月高悬,三人在城中左拐右绕。
“钱溏城晚上没什么官差巡逻,只是近期因空山寺悼唁会将开,城中客栈多了不少江湖人士,也需留意,避免被盯上。”
裴寂一边走,一边解释。
很快,三人来到了城内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外,李明夷用面巾蒙面,夜行衣遮掩全身。
赫连屠抬手拍门,俄顷,里头传出询问声:“谁?”
赫连屠念出暗号:“风雨如磐暗故园。”
旋即,院门打开,一名陌生的青年眼睛一亮:
“二位将军,这位可是……”
裴寂笑呵呵指了指蒙面的李明夷,道:
“这位便是总舵来的‘隐官’大人。”
隐官,这是李明夷给自己起的“代号”。
滕王府李明夷这个身份太重要,除了故园核心的少数几人知晓,旁人皆不知。
但随着组织扩大,他又需要一个身份在外,为了区别于“封于晏”,李明夷索性起了个新代号。
包括谭同等五君子在内的故园成员,都不知道李明夷是自己人,但却被裴寂告知,景平皇帝身旁有这么一位“文臣”。
青年肃然,眼神恭敬。
几人进了院子,很快又进入房间中,屋内,一张方桌旁,坐着三五人。
为首一个中年人,脸蛋微圆,赫然是五君子之一,也是“东临府故园分舵的‘舵主’”……
“康大人,”李明夷压低声线,笑着说,“陛下托我给你带一句辛苦。”
“蝼蚁微劳蒙圣念,九重垂顾寸心知……”
康年闻言,大为感动,抬手就是一句诗,他热情而客气地道:
“大人便是陛下身旁肱骨,隐官大人吧?”
闻言,屋内其余几名青年都目光灼灼,既好奇,又敬仰。
有关于“隐官”大人谋划全局,一手策划了对故园多位重臣的营救的事迹,早已被裴寂传开。
这群分舵核心骨干对李明夷也仰慕已久。
“您就是隐官大人?”
“是您策划了对赫将军、殷将军的营救?”
“隐官大人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李明夷哭笑不得,心说幸好自己蒙着面,否则给他们发现隐官大人如此年轻,大概要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