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无语道:
“我也不确定,里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当时只觉得如同地动一般,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便急着逃出来了。”
昭庆长舒一口气,上下打量,确认李明夷安然无恙后,想了想,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能拒则拒。你此去钱溏,孤立无援,若那群人想趁机害你,都难抵挡。”
你是在关心我吗?李明夷心中温暖,笑着说:
“那倒不至于,皇后前段日子才刚刺杀我一次,短时间不好再动手的,何况,贵妃娘娘也准我调动拜星教的力量自保。”
李明夷取出圣女令,放在桌上:“还得请殿下代劳,将此令送还贵妃娘娘。”
昭庆微微点头:“好。”
滕王咂咂嘴道:“我母妃好歹干了件人事……”
你快闭嘴吧……李明夷看了他一眼。
昭庆则早已见怪不怪,笑道:
“总之,平安回来就好,这次你虽没功劳,但那杜景臣,宋显光等人丢了这么大的颜面,皇后向替太子邀功都难。倒是那故园的人……如你所说,真有个疑似赫连屠的?”
李明夷摇头道:
“我也没看到,只是听官兵转述。而且,赫连屠修为被废是铁打的事实,那人又蒙着面,只凭借兵器来判断,难免出错。但话又说回来,故园费大力气将人救走,没准还真还有帮助其重修气海的法子。”
昭庆不禁忧心忡忡:
“如此一来,故园高手又多了一个,父皇恐怕越发难以忍受了。”
李明夷没吭声,又闲话了两句,昭庆起身入宫见贵妃,李明夷则离开王府,返回家中。
……
下午,李宅。
“公子回来了!”
李明夷跨入家门,立即引来了仆从呼喊,很快,老管家吕小花,王厨娘等熟人迎出来。
当然还有一身碧绿青衣的大丫鬟司棋。
半月不见,司棋好像略微胖了一点点,但因她原本便消瘦,如今反而更好看了。
书房中。
李明夷换下脏了的外衣,赤着上半身,听到门开,从面前镜子看到司棋捧着新衣服走进来。
“来的正好,”李明夷大咧咧走到床边,拍了拍,“上来。”
“啊?!”司棋呆了呆,眼神警惕。
李明夷趴在床上,道:“按摩啊,你欠我的按摩次数还没还完呢。”
司棋长舒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细声细气:“好的,公子,是的呢,公子。”
她将衣服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吐槽道:“你这趴着我不好弄。”
李明夷道:“上来啊,这么大地方。”
“……真拿你没办法……”司棋脱下鞋子,爬上床,忽然眼珠一转,道,“要不我给你踩背吧!”
“你会吗?”
“包的!”
司棋自信的一批,她虽然没给人踩过,但踩人要什么经验?
她第一次听说踩背的时候都很错愕,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傻到花钱请人踩自己……
怎么想都比辛苦给他按来的爽利,还能享受践踏这家伙的快感。
“诶?你就硬踩啊?”
李明夷感受着后背一沉,整张脸都陷入被子里,闷声道:
“你不弄个双杠在上头抓着也就罢了,好歹用念力把体重降一降啊……”
“你修为那么高,还承受不了这点份量?”
司棋一脸鄙夷,但还是催动念力,托举自身。
李明夷这才觉得好受些:
“可以可以,就是这个力道……”
主仆二人耍了会贫嘴,司棋才问起他这段时日经历。
李明夷坦然相告,并含糊地告诉她,自己又顺手拉了个厉害的江湖人入伙,但没细说是谁。
司棋的关注点全在西太后祖孙身上,吃惊道:
“你真把太后和端王打了?”
李明夷理所当然道:
“陛下让我打的啊……你觉得不该打?”
“该打!”司棋撒气般双足一个“践踏”,撇嘴道,“我在宫里的时候,早看那老妖婆祖孙不顺眼,老太婆每次叫陛下过去,都是颐指气使,横挑鼻子竖挑眼。
那个端王也是,仗着年纪小,死活不出宫,在后宫里乱窜,还拉拢过我,但被我拒绝了,就怀恨在心,没事就找麻烦,要我说你揍的轻了,要是带着我一起去就好了,我也想揍……”
李明夷乐不可支,听着大宫女碎碎念这些过往的小事,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很快还是认真了起来,询问有关内鬼的事情。
“哦,戏师和画师带着那群暗卫一直盯着呢,温护卫负责与他们接洽,说有发现会联络我,但一直也没联络……”司棋说。
李明夷点点头,道:
“你先踩着,我开个会。”
他当即发动锁心咒与心有灵犀,尝试与温染、谢清晏、文允和等人联络。
……
小院内,正盘膝打坐的黑裙女护卫猛地睁开眼睛。
翰林院中,文允和正与其他翰林说话,忽然抿了抿嘴唇,起身告辞。
刑部,谢清晏刚处理完一桩案子,回屋躺在小床上午睡,忽然精神一震。
“我是李明夷……”
李明夷先简略地将钱溏一行解释了下,得知李先生这半个月竟然用石之门去了南方,还参与了这样一件大事,故园成员们皆是一惊。
而等得知结果后,惊讶则转为了感叹。
众人早已明白,自己等人与西太后是两伙人,但此番故园成员出手,救下保皇党,终归是于大局有利的。
再想到故园成立至今,也还不到一年,人数亦远不如保皇党,却已有这等能力,成员们心中自豪感,凝聚力都愈发高涨。
“有关内鬼一事,我此行亦有收获,但不知朝廷调查情况如何。”
李明夷询问。
文允和开口道:
“老朽有一消息,你离开后没几日,兵部与枢密院便收到来自宫廷的机密情报,起初我未能知晓其内容,但最近两日,才得到消息,那情报正是与钱溏相关的,似是昭狱署故意放出的假情报,引诱‘内鬼’冒险传递。
如今假情报中提及的信息,已经得到验证,所以才不再需要保密。而昭狱署正顺藤摸瓜,借此追查内鬼真身。”
谢清晏也补充道:
“我也有所耳闻,只怕内鬼要藏不住了。”
李明夷心头一紧,表示收到,让众人小心探查,以保证自身安危为第一,而后掐断会议。
……
“怎么样了?”
房间中,司棋还在给他踩背,“你修为强了是不一样了哈,传信都不用说话了,我都不知道你们聊了啥。”
李明夷一个地龙翻身,将司棋翻倒在床上。
“哎呦!”大宫女抱着撞到了木床的头,眼中含着一包泪,“你干嘛?”
“下次再踩,”李明夷迅速穿衣服:
“我怀疑,朝廷可能已经有了内鬼的线索,只是没确定,如今知微已经回京了,有她参与的话,只怕很快内鬼就要暴露,我们必须提前行动,宁肯冒险,也要与对方接触。”
司棋一怔:“你知道内鬼是谁?”
“不知道,”李明夷披上外衣,扭头与床上的大宫女对视,眼神冷静,“西太后也不知道内鬼真身,只告诉了我验证其身份的暗号。
所以,最笨的办法,就是将名单上的嫌疑人都尝试一次,可这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突然,李明夷心中一动,眉头紧皱。
“怎么了?”司棋关心地问。
李明夷抬手阻拦她,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
这一刻,温染通过锁心咒,再次召唤他。
“发生了什么?方才联络时不说?”李明夷以心有灵犀,与温染对话。
几个呼吸后,他耳畔传来黑裙女护卫的声音:
“刚刚,戏师找我,说,内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