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燕京的空气略显躁动。
启航大厦顶层，中央空调将室温压制在恒定的24摄氏度。
这里没有冗长的寒暄，只有热烈的探讨。
韩栋坐在长桌的主位，坐在他对面的，是启航这艘巨轮真正的技术压舱石：
总工程师倪光楠，启航信息技术总经理陆佳杰，启航工业总经理陆先进。
袁珊作为唯一的行政高管，坐在韩栋左手边，笔尖悬在记录本上，神情肃穆。
“筛选结束了，剩下的三十五个人我也看了，无论是心性、基础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都达到了标准。”
倪光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微微颔首。
“那么，启航工业黄埔计划，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韩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
他在白板顶端写下了四个字：【二级权限】。
众人很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如果说一级权限是教人怎么使用技术，那么二级权限，就是把发动机图纸、天工机床五轴联动源代码、空气动力学风洞数据，全部摊开在桌面上。
陆先进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韩总，这三十五个人毕竟不是启航的员工，二级数据库里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我们启航这几年烧了三十个亿总结出来的工业试错集。
这东西一旦流出去，也就是几箱子软盘的事，西门子和发那科就能把咱们的底摸透。”
“他们摸不透。”
陆佳杰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属于顶级程序员的傲慢。
“只要核心的加密算法握在我们手里，他们拿到的就是一堆乱码。
况且硬件架构如果不匹配，他们就算拿到代码也跑不起来。”
“风险肯定有。”韩栋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启航要走的路，是全产业链的重塑。
光靠启航还不够。
这三十五个人是火种，既然选了他们，就得给他们加最高标号的燃油。”
“我决定，开放底层架构。但不是无差别的开放，要分流。”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三条分支，分别写上：
【机械组】、【控制组】、【算法组】。
“三十五人，机械组十二人，控制组十一人，算法组十二人，三个月为期，全封闭式教学。”
韩栋看向陆佳杰：“佳杰算法组你带。”
又看向倪光楠。
“倪老，控制组归您。”
最后目光落在陆先进身上，“老陆，机械设计这块您来负责。”
陆佳杰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算法组】下面写下了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
“雅可比矩阵。”陆佳杰转动手中的笔。
“韩总，这十二个人交给我，会让他们明白，五轴联动不是靠经验，是靠数学。
现在的数控系统，最大的问题是多轴耦合时的非线性误差。
西门子用的是查表法，那种方法太笨，而且有死区。”
他转身面向韩栋，眼神狂热：
“我要教他们的，是实时解算。不查表，让每一毫秒的运动轨迹，都是现场算出来的最优解。
我会把那三十一名工程师在这个项目上失败的一千四百次案例，全部扔给他们。
在我的课堂上，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运行崩溃和运行成功。”
韩栋点头，对陆佳杰的教学法表示认可。
“失败的数据比成功更宝贵。”
“倪老，控制组呢？”韩栋看向倪光楠。
倪光楠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沉稳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声音低沉有力：
“硬件与软件的深度融合，这是目前国内工业界最大的短板。
我们的工程师习惯了用PLC，习惯了梯形图，习惯了被封装好的模块。”
“确实快，但永远盖不出摩天大楼。”
倪光楠合上笔记本。
“我要教他们扔掉PLC思维，直接操作寄存器，直接读写FPGA的逻辑门。
启航的控制系统之所以能做到10微秒级的响应，是因为我们绕过了操作系统的那七层协议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