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先生,十分抱歉。
今天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三号车间发生线路老化短路,存放那台设备的控制柜起火,设备已经严重损毁。”
渡边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时间戳,他的眼神瞬间收紧。
“残骸在哪里?”渡边放下报告。
“在六号废料仓。”
“带我去看。”渡边站起身,语气生硬。
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六号废料仓,角落里堆放着焦黑的铁皮柜体。
渡边走到残骸前,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双白色棉线手套戴上,蹲下身子。
干粉和焦炭混合物覆盖了整个残骸,渡边伸手拨开融化的塑料外壳残片。
他看到了炸裂的电解电容,也看到了烧成灰烬的排线,手指向下探,摸到了控制板底座的位置。
那里填满了融化的胶状物和灰烬,无法分辨出是否缺失了一块电路板。
渡边盯着残骸看了整整一分钟,他站起身,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要复印这份火灾报告、安保科的现场冲印照片,以及这台设备的原始入库台账。”渡边看向设备科长。
设备科长点头照做。
渡边走出废料仓,坐进丰田皇冠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日籍工程师坐在副驾驶回头。
“渡边先生,只是一场意外火灾。”
“意外?”渡边冷笑一声,他翻开手里的台账复印件。
“我们上午刚刚正式下发十五号必须全网升级固件的最后通牒公函,下午那台挂在他们网络上,随时可以被我们读取底层数据的故障机就烧成了灰。
时间卡得太精准了。”
渡边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
“中联重科的何俊最近一直在推脱置换方案,他们在接触燕京那个叫启航的公司。”
“启航没有能力破译三菱的SSCNET底层代码。”日籍工程师极度自信。
“咱们的硬件体系是全封闭的。”
“愚蠢的自信。”渡边睁开眼,目光阴冷。
“向东京总部发加急电报,申请冻结对中联重科的一切后续备件发货。
通知技术中心,十五号的锁死补丁必须加上强制硬件验证模块。
哪怕错杀一半的外围设备,也必须把非认证的控制器全部挡在总线外面。”
晚上八点,燕京首都国际机场。
陆佳杰提着黑色防磁箱走下飞机,接机的启航专车已经停在航站楼出口。
陆佳杰上车,车辆直奔启航大厦。
晚上九点,启航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达32层。
天工超级计算中心旁边的高等级无尘实验室。
韩栋和倪光楠已经穿好防静电服等待。
实验台上摆放着一台连接着多屏显示器的自研芯片编程器,旁边是示波器和逻辑分析仪。
陆佳杰走进实验室,把黑箱放在不锈钢台面上。
“韩总,拿到手了,全程没过安检机的强磁场。”陆佳杰弹开搭扣。
倪光楠走上前,他取出屏蔽袋,撕开封口。
两根手指夹住墨绿色的主板边缘,将其平放在防静电橡胶垫上。
顶部的碘钨灯照亮了主板上的每一个焊点。
那颗带有三菱标识的二十四脚ROM芯片安静地趴在左上角。
“外围电路完好,引脚没有氧化断裂。”倪光楠拿起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芯片的焊盘。
“开始连飞线。”
陈锋拿起恒温电烙铁。
他用极细的紫铜漆包线,精准地焊接在ROM芯片的四个JTAG调试引脚上。
数据输入、数据输出、时钟和模式选择。
四根飞线的另一端,接入启航自研编程器的通信接口。
“供电。3.3伏。”倪光楠盯着电压表。
陈锋开启直流稳压电源,电压平稳输出,主板没有任何短路迹象。
“建立握手通信。”
陈锋在键盘上敲击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弹窗:
【目标设备已响应,硬件ID读取成功】。
“开始全量读取底层机器码。”韩栋发出指令。
陈锋按下回车键。
编程器的数据指示灯开始狂闪。
显示器上,排列整齐的十六进制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块主板记录了三菱驱动器,在极端工况下的全部安全预设机制。
华夏工程师第一次用物理手段,强行撬开了日本工业巨头最深层的硬件黑盒。
读取进度条极其缓慢地推进。
十六兆的存储空间,每一字节都必须经过校验。
韩栋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字符。
“算力中心停下手里的所有模拟测试。”韩栋转头看向倪光楠。
“数据读取完毕后,直接导入二号集群。
五天时间,我要你们把那张温度扭矩查找表,连同它的触发阈值、折损比例、急停判断逻辑,一个字节不差地全部反汇编出来。”
“没问题,算力足够。”倪光楠给出保证。
韩栋转身走向实验室边缘的休息区,陆佳杰跟了过去。
“沿海地带的情况怎么样?”韩栋问。
陆佳杰神色凝重。
“极度糟糕,西门子的无差别降级补丁已经覆盖了超过两千家工厂。
深市的科软信息,周志刚因为退单潮急火攻心胃出血住院了。
杭城的远洋软件今天下午裁掉了一半的开发团队。
这三十二家国产工业软件公司被客户逼到了绝路,他们查不出代码问题,都在怀疑自己技术不行。”
韩栋拉开实验台下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份装订好的纸质文件。
这是陆佳杰之前取证反汇编出来的,那份西门子47KB恶意补丁的代码结构图,旁边附有极其详细的逻辑触发注释。
当通信端口监听到非认证数据帧,扫描周期拉长十倍,精度强行截断。
“把这份反汇编报告做成电子版。”韩栋把文件放在台面上。
“用启航在海外的匿名加密邮件服务器,群发给这三十二家国产软件公司的技术总监。
附件带上补丁原始的二进制镜像。”
陆佳杰拿起文件,他明白韩栋压制了这几天,就是要等恐慌发酵到极点。
“让他们自己去电脑上跑一遍验证。”韩栋的语气极度冷酷。
“搞软件的人只相信代码,当他们看懂这段锁死逻辑的时候,就会知道自己是被西门子在底层硬件上蓄意谋杀。”
“愤怒会取代恐惧。
这三十二家公司手里,攥着全国最大的制造企业客户网络。
我要他们拿着这些铁证,去向那些把他们赶出门的厂长证明,摧毁华夏工业精度的不是国产系统,而是德国人的黑盒机制。”
三菱的防御底牌已经躺在燕京的实验台上等待解剖。
而西门子的罪证,即将发往全国各大国产软件阵营的指挥部。
攻守逆转,多线反击,全面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