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蜀市,大邑山脉深处。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川控技术总监赵立国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着那张,耗费两万块钱连夜刻出来的录像光盘。
吉普车是他在公路上拦下的一辆林业局通勤车。
他的普桑已经彻底陷在省道三十公里外的一个烂泥坑里。
早上八点十二分,吉普车停在凌云航空配件厂的铁闸门外。
“谢了兄弟!”
赵立国推开车门,一脚踩进积水里,泥浆溅满裤腿。
他顾不上清理,亮出通行证,直接冲向厂区的三号特装车间。
三号车间大门敞开,机器轰鸣。
这里有四台德国进口的西门子五轴加工中心,专门负责钛合金起落架锻件的铣削成型。
赵立国冲进车间,目光扫向一号机床的控制柜。
心瞬间沉入谷底。
控制柜的面板盖被完全打开。
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工程师坐在折叠椅上,腿上放着一台厚重的工业级笔记本电脑。
一条灰色的串口数据线,连接着笔记本和机床内部的主板接口。
白人工程师是西门子西南区技术主管迈尔斯。
站在他身边的是凌云航空配件厂,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老马。
“老马!停下!”
赵立国大吼一声,越过地上的黄色警戒线冲过去。
老马回过头,看到满身泥水的赵立国,眉头紧锁。
“老赵?你搞什么鬼,大喊大叫的,没看到外宾在工作吗?”
赵立国冲到控制柜前,试图伸手去拔那根串口数据线。
迈尔斯反应极快,他左臂一挡,将赵立国隔开,右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电脑屏幕上,一个蓝色的DOS进度条刚好走到100%。
下方弹出一行白色的英文字符:
升级完成,闪存已被覆盖。
迈尔斯长出一口气,拔下数据线,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用带有浓重口音的中文对老马说:
“马厂长,优化结束,伺服系统响应速率提升了,西门子永远可靠。”
赵立国盯着那个暗下去的控制面板,手脚冰凉。
晚了。
整整四十七KB的恶意跳变代码,连同触发条件、判断逻辑和面板显示欺骗指令,在刚才那十五秒的数据流冲刷下,被全量覆写。
现在的这块主板干干净净,找不出一丝人为破坏的痕迹。
物理证据,灰飞烟灭。
“你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赵立国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盯着老马。
“那是毁尸灭迹!
他把控制系统里用来搞垮咱们川控网关的恶意代码删了!
你让他这么一搞,我们川控就永远背着导致机床超差的黑锅了!”
老马脸一沉。
“赵立国,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恶意代码,什么毁尸灭迹!
人家西门子一大早冒雨赶过来,免费给机床做冬季固件升级。”
“刚才迈尔斯先生已经给我看了设备检测报告,是你们那个破网关向总线里发送垃圾数据包,占用了系统带宽,才导致刀具跟不上指令!”
老马指着旁边堆放的一批钛合金废件。
“昨晚连废了三个件!全是报废!我这批订单是下周要交去132厂组装的。
延误了军工节点,你拿脑袋来替我顶吗?”
老马唾沫星子喷在赵立国脸上。
“我告诉你,我已经下令把你们川控的设备全拔了,这几台五轴,谁也不许再动。”
赵立国咬着牙,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老马,检测报告是他们自己出的,我这里有证据,这是昨晚在别家厂里录的实况,清清楚楚拍到了……”
“拿走!”老马不耐烦地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