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十台天工机床没有撞毁,特种合金刀头切入展会预置的钛合金毛坯。
十台机器的切削节奏完全一致!
“停下!这是作弊!”
井上健次面部肌肉扭曲,指着显示器。
“不管你用什么网络传数据,你的底层执行算法依然是发那科的!你的私服电机不可能承受这种网络抖动下的补偿计算!”
“你想要比对算法。”韩栋拉过笔记本,直接敲击键盘。
屏幕画面切换,两组极其庞大的波形图和代码块被调取出来并列显示。
“左边是你们发那科引以为傲的闭环PID控制代码,基于你们自家出产的低惯量电机调校,代码量达到一百二十万行。”
“这套算法刻板、冗长,遇到网络丢包超过十毫秒,波谷曲线就会直接崩溃,导致电机扭矩输出断崖式下跌!”
“右边是盘古数字系统衍生出的盘古伺服核心,代码量四十五万行。”
西门子亚太区的顶级架构师,拥有极其深厚的算法功底。
对方仅仅看了十秒钟,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
“这不是PID代码。”西门子的架构师下意识地吐出一句话,额头渗出冷汗。
韩栋直接用技术剖析碾碎井上健次的指控。
“盘古核心彻底抛弃了发那科那种落后的反馈补偿机制,植入了一套由微积分偏微分方程组建构的多维热场补偿与非线性磨损预测算法。”
韩栋调取后台运行日志,一行行数据高速刷新。
“每一微秒,盘古系统会根据天目光栅尺传回的物理温度、液压阻力、刀具刚性磨损程度,自动在三维坐标系内建立一个新的受力模型。
它不需要你们发那科的死板数据喂养,而在自己计算所有的摩擦背隙。”
“你管这叫窃取?”韩栋冷眼看着井上健次。
“在代码执行维度上,盘古系统比你们高出整整两个世代。
启航不是抄袭,而是直接把你们那种垃圾算法彻底剔除,向下完成了全维度技术覆盖。”
井上健次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那份所谓的禁令文件,在极其清晰的技术代差面前显得几位可笑。
这就像拿着算盘的专利证,去指控计算机厂商侵权一样荒谬。
录音笔将这段毫无保留的代码开源讲解全盘记录。
西方记者们疯狂记录,这是一个足以引发欧洲股票市场地震的技术披露。
十五分钟后。
十台机床的主轴同时悬停,切削液喷管关闭,隔离舱门自动开启。
十组泛着银灰色冷光的钛合金航空涡轮齿轮,静静地卡在机械夹具上。
曲面弧度完美,没有一丝加工产生的颤纹。
陆佳杰戴上手套,取下其中两组齿轮,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对接扣合。
“咔。”
极度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没有一丝缝隙,光线无法从齿牙之间穿透,装配绝对咬合。
只有用天目光栅尺和盘古非线性预测算法结合的机器,才能在两千公里外的数据指挥下,切出这种不需要任何后期打磨的终极件。
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光海。
这是绝对的技术炫耀,是最纯粹的工业暴力碾压。
顾文斌等厂长看着那些齿轮,眼睛里冒出狂热。
他们知道,只要拿到这种机器,整个亚洲的重工外包订单他们都能吃下。
科赫站在原地,他的西装依然笔挺,但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他带来的法务团队悄悄向后退开。
这份知识产权禁令根本无法执行,因为技术壁垒已经被反向击穿。
“科赫先生,媒体都在。”韩栋站起身。
“你们西门子今天不是发布了欧洲精密制造同盟规范吗?宣称是最高效的安全标准。”
韩栋绕过折叠桌,走到科赫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这里有现成的基站网线,迪特尔总裁在C区不是展出了最顶级的西门子设备吗?”
韩栋眼神冷酷。
“我正式向西门子提出测试,把你们的高端机床接到玄武网络上,接收深市下发的这十二万次并发指令。
看看你们的新固件,能不能跟上华夏的数据洪流。”
科赫瞳孔地震。
他太清楚西门子设备的底层逻辑了。
那些S-1500主控板依然沿用着传统的单线串行处理机制。
“拒绝测试!”科赫立刻转头对主办方大喊。
“展位安全无法保证,西门子拒绝这种非标准化网络接入!”
“这就由不得你了。”韩栋没有去碰那根线。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
此时,在场馆顶部的主干通信桥架内,启航之前利用千厂计划铺设的玄武局域网物理交换机,直接向全场馆的公共波段发送了一组强制握手信号。
C区展台方向,突然传来极其密集的警报声。
上百名记者立刻调转镜头,向C区跑去。
科赫和井上健次脸色剧变,狂奔回主展区。
韩栋带着李辉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C区西门子展台上。
原本正在进行平滑空载演示的那台主打五轴机床,此刻主轴正在发生剧烈的机械抽搐。
迪特尔满脸惊恐地在工控面板上疯狂拍打停止键,但屏幕显示彻底死锁。
红色的警报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数据溢出错误。
并发端口堵塞。
伺服驱动失去同步指令。
玄武网络在五秒钟内,向这台机器的冗余端口强行塞入了三万条复杂的曲面插补指令。
西门子的底层处理器,根本无法对这种级别的瞬态并发数据进行排序,运算通道直接物理性锁死。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从机床后方的控制柜传出。
高压电容因过载处理指令产生脉冲短路,一股黑烟顺着散热孔冒了出来。
主轴无力地垂落在金属板上。
顶级外资设备,当众爆机。
“保安!清场!切断总电源!”迪特尔歇斯底里地咆哮。
媒体的闪光灯,将这一幕耻辱的冒烟场景定格为永恒的头版头条。
科赫站在冒烟的机床前,整个大口喘着气。
就在刚刚,他还在用落后的展位和虚假的法律文书构建立威的刑场。
而现在,西门子的骄傲变成了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小丑。
韩栋站在C区警戒线外,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直接锁定科赫。
“科赫。”韩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做工业,以前你们用封闭图纸和律师函定规矩。
从今天这台冒烟的机器开始,规矩,我来定。”
韩栋转身,大步走向场馆出口,陆佳杰与李辉昂首阔步跟在身后。
顾文斌等厂长直接无视了西门子展台的工作人员,奔回F区,生怕抢不到神级设备的订单配额。
科赫看着韩栋离去的背影。
他的内心再一次升起了深深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不受现有秩序约束的怪物时,所产生的绝对绝望。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修好老掉牙的苏联炉子烧玻璃,他还能在看不见的数据维度里,直接扼杀百年跨国巨头的命脉。
属于外资垄断的黄金时代,在这一阵黑烟中,即将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