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国际机床展的闭幕式草草收场。
外资巨头的退避，让整个会场失去了原本的秩序设定。
展会结束二十四小时内，欧洲与北美的工业媒体连夜排版印刷。
《华尔街机械导报》头版头条刊登着一张黑白照片：
西门子最新款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主轴冒出黑烟，科赫面容扭曲地站在一旁。
标题极其刺眼，欧洲精密同盟首秀崩溃，华夏算法接管硬件底层。
《法兰克福工业周刊》在第二版，贴出了天目光栅尺的数据参数表，配文直接给出定论：
0.0005毫米的绝对定位精度，海德汉的制霸权终结。
媒体的传播效应，直接转化为物理层面的市场地震。
燕京，启航大厦顶层办公室，李辉搬着两个巨大的纸箱走入房间。
纸箱里装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传真件、意向书和银行汇款底单。
袁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出来的加急财务报表。
韩栋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盘古系统后台的实时节点活跃数据。
“韩总，沪上展会效应彻底爆发。”袁珊将报表平摊在韩栋面前，手指划过几组核心数字。
“过去二十四小时，千厂计划的热线电话总共接入一万七千次。
原本设定的五千台产能红线直接被冲破，截止到今天早晨八点，天工系列机床的预定订单，突破五万台。”
“顾文斌回到江浙后，他联合了七十五家拥有千人规模以上的江浙沪五金、模具代工厂，直接成立了江南工业互联联盟。”
“顾文斌牵头立了规矩。
联盟内所有工厂，设备采买目录只认启航天工系列，他们把原本准备买发那科和西门子设备的款项全部撤回，转入了咱们的对公账户。”
李辉在旁边补充进度：
“发那科的井上健次和三菱的渡边秀明，昨天晚上九点办妥了汇款手续。
首批五千五百根天目光栅尺的全款，已经挂账。”
庞大的现金流。
五万台机床的三成预付款，加上日系厂商的配件全款，韩栋的手中瞬间汇聚了一笔，在这个年代足以横扫任何单一行业的恐怖资金！
启航从一个需要处处腾挪资源的挑战者，正式跨入拥有海量自身造血能力的生态霸主阶段。
韩栋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视线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传真件上。
“账户里现在的可用现金总量是多少？”韩栋问。
“261.53亿。”袁珊报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
李辉听到这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韩总，这么多钱，我们是不是该立刻扩建总装车间？
东莞、苏州、奉天，三大基地现在三班倒也吃不下这五万台的订单，至少要再拉十条全自动化产线。”
李辉提出直接的产能扩张方案。
韩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将茶杯稳稳放在桌面上。
“不扩建。”韩栋直接否决。
李辉愣在原地，有钱有订单，按理说疯狂堆产能是常识。
“现在账上的钱，一分都不许动用在扩充低端装配线上。”
韩栋拿过桌面上的签字笔，在白板上划出三条线。
“把组装环节释放给沿海的代工厂去干，启航出图纸，出盘古系统主板，出天目光栅尺，让他们自己去搞钣金焊接和铸铁床身。”
韩栋指向第一条线。
“第一笔，拨给倪光楠院士十五个亿，芯片量产线必须加速。
QX系列下一代芯片的良品率要用真金白银堆出来，不能总是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笔尖滑向第二条线。
“第二笔，给秦远山的材料所打十二个亿。
建立第二座超高纯度石英提纯基地，开展粉末冶金设备的研发。”
最后一条线。
“划拨十五亿，投入陆佳杰的超算中心扩容。
目前玄武协议支撑千厂计划绰绰有余，但在五万台机床并发联网的情况下，这套网络构架需要一次彻底的迭代。
我们必须要在1997年年底前，把玄武协议的并发处理阈值拉高十倍。”
韩栋转过身，看着李辉和袁珊。
“西门子退了，日系服软了，这是暂时的，资本从来不讲武德，也不讲协议精神。
等这帮老外缓过这口气，他们不会再派什么大区总裁过来在展位上扯皮，他们在准备更高层面的围剿。
用底层材料、用高级指令集、甚至用更隐蔽的金融手段。
只有把这些钱变成别人抄不走的物理壁垒，才能在接下来的强攻里站稳脚跟。”
韩栋的指令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李辉和袁珊记录下资金分配方案，立刻出门执行。
办公室重归安静。
韩栋看着墙壁上的世界地图，他的目光越过欧亚大陆，定格在大洋彼岸的那片广袤土地上。
北美。
真正掌握现行科技工业底层霸权的区域。
那些隐藏在华尔街大楼内，操控着半导体指令集、航发图纸与全球供应链的资本巨鳄，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华夏在这套旧有体系之外，硬生生搭建起一个不受控的工业生态。
……
同一时间，德国，慕尼黑。
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
气温降至零下五度，阴冷的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西门子总部大楼的玻璃外墙上。
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极点，迪特尔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的高级董事和法务合伙人。
科赫站在长桌最末端，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布满褶皱，领带被扯松。
过去四十八小时的连续问询，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这就是你的结案陈词？”迪特尔将厚厚的审查报告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
“在展会上当众指控启航窃取代码，被对方直接用一套更高级的算法架构按在地上羞辱。
西门子引以为傲的主打设备，在几十家媒体面前因数据溢出而烧毁。”
迪特尔愤怒的说道。
“发那科和三菱当场撕毁了我们倡导的同盟协议。
西门子在亚洲高精度传感器的增量市场，在今天下午的数据统计中，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科赫，你承诺的法律手段，让西门子变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科赫有些冷漠。
“迪特尔先生，这是非战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