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把设备直接拉入了华夏的军工豁免序列,他在材料学上的突破完全不符合常规的发展周期。
我们在用一套旧的商业逻辑,去打一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工业怪物,需要改变策略……”
“你需要闭嘴。”迪特尔打断了他。
“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迪特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科赫。
“你将被剥夺西门子集团内的一切职务,鉴于你在华夏大区工作期间,涉嫌多起违规指令操作和商誉损坏行为,西门子保留追究你个人赔偿责任的权利。
你的门禁卡、内部通信权限,从这一刻起全部注销。”
迪特尔抬起手,指着会议室的大门。
“滚出去,带着你的傲慢和失败,彻底从欧洲的工业圈消失。”
两名身材魁梧的内部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科赫的胳膊,强行将他往门外拖。
科赫没有挣扎,他清楚西门子的办事风格。
当一个高管失去利用价值并造成巨大损失时,他就是完美的承担者。
电梯降到底层。
安保人员将科赫推出大楼,玻璃大门在他身后紧紧关闭,大雪纷飞。
科赫站在慕尼黑寒冷的街头。
四周是没有行人的街道,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曾经的法律负责人,掌握生杀大权的商业精英,现在成了一个背负重大责任的废人。
科赫走进街角的一家酒馆。两个小时后,他喝光了三瓶烈性威士忌。
跌跌撞撞地走出酒馆,顺着积雪的街道,走向伊萨尔河畔。
河水在黑夜中流淌。
科赫靠在石桥的栏杆上,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衬衫,酒精麻痹着神经。
他看着下方冰冷刺骨的河水。
身败名裂,欧洲工业圈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所有的资源、人脉,在迪特尔那句话之后全部切断。
他在西门子奋斗了二十多年,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韩栋。
这个名字深深刻在科赫的大脑里。
那个坐在展台前,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靠着几行代码把西门子的底细看穿的年轻人。
科赫闭上眼睛,双手撑着石栏,身体前倾,准备结束这一切。
“如果你跳下去,明天慕尼黑的地方报纸只会留出一个豆腐块版面,写着一名失业的酒鬼死于意外落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极度纯正的美式英语发音,有一丝慵懒和随意。
科赫身体僵住,转过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岁,金发碧眼,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
男人走上前,递给科赫一条干净的手帕。
“西门子的老派官僚总是这么粗鲁,用完人就当垃圾一样扔掉。”
男人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是谁?”科赫没有接手帕,警惕地看着对方。
男人收回手帕,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威廉,北美远东工业联合阵线的独立合伙人。”威廉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看了你这几个月在华夏的全部表演。”
科赫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们一定看了一场非常精彩的马戏,我就是那个最大的蠢货。”
“恰恰相反。”
威廉收起笑容,目光锐利。
“我们认为,你是整个欧洲,唯一一个真正看懂了韩栋那个怪物在干什么的人。”
科赫愣住了,酒精的麻痹感消退了一些。
威廉走到桥栏边,看着河水。
“迪特尔那帮蠢货,到现在还认为韩栋赢在偷窃算法和政策保护,他们根本看不懂那套叫玄武的底层协议意味着什么。”
威廉转过头,盯着科赫。
“那套协议抛弃了现在主流的以北美底层代码为基准的架构,它在建立一个新的沟通语言。”
“当华夏的一千家、一万家工厂全部用这种语言交流时,北美现有的软件后门,技术专利封锁,将全部作废。
这才是最致命的,韩栋动了根基。”
这是科赫内心最深处的判断,但在西门子内部,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这种分析。
欧洲的高管们更在乎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我需要一条懂这套新逻辑的猎犬。”威廉扔掉雪茄,皮鞋碾灭烟头。
“西门子把你踢出了局,北美可以给你提供新的平台。
资金、资源、北美顶级的数据库权限。
甚至必要时,可以动用瓦森纳协定的监管漏洞,对你需要打击的目标实施定点切断。”
威廉重新拿出手帕,递给科赫。
“科赫,去死很容易。
但看着韩栋把你曾经踩在脚底下的东西全部粉碎,然后建立起他的帝国,你甘心吗?”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科赫最隐秘的毒疮。
他不甘心。
他熟悉韩栋的行事逻辑,他缺的只是足够强硬的后盾,和不受死板欧洲规则约束的权力。
科赫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条手帕,他用力擦去脸上的雨水和雪花。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科赫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阴沉。
“过几天,有一架飞往纽约的专机,你会去见几位真正主导游戏规则的人。”
威廉撑开雨伞。
“韩栋以为他完成了生态闭环,但北美在半导体核心制程、精密光学仪器底层架构上,还留着几十道暗门。
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对启航体系的了解,找出那些暗门,然后一击毙命。”
科赫握紧手帕,转头看向远方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成为了一枚棋子,但这是一枚握着北美顶级资本刀刃的棋子。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