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那年，也就你北齐天保七年那会儿，有一次高洋喝醉了，跑到娄氏面前耍酒疯，娄氏拿拐杖边打边骂，说高欢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高洋大怒，说要迟早要把娄氏嫁给北边的蛮子当奴隶。”
宇文泰的小故事还没讲完，高欢已经开始捂着胸口了。
“然后呢？”
“然后，娄氏很生气，没有理高洋，高洋酒醒了点，为了哄娄氏开心，钻到了床底下摇床，把人和床拖起摇，老太太直接摔伤，腿都摔断了。”
高欢现在需要两只手捂胸口了。
“后面高洋醒了，很愧疚，就点了一堆火，说要自焚谢罪。”
高欢尖叫：“让他自焚！让他自焚！”
“没自焚成功，让娄氏拉住了，然后高洋喊侍卫来用荆棘打自己，打不出血就处死侍卫。”
高欢痛苦地闭上眼睛。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沉默了几分钟，高欢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猛地看向宇文泰。
“宇文黑獭，我北齐的事情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连高洋干了什么都知道？！”
高欢的声音已经有点变形了。
宇文泰听罢，觉得也没啥好隐瞒，直接把自己北周在北齐的情报部署全盘托出。
北周构建了多层次、全渗透的对北齐情报网，通过派遣间谍、重金收买、离间计、情报站建设四位一体手段，基本实现对北齐军政动态的全时掌握。
而提出、付诸于行动并且多次获得重大成果的人，高欢也不陌生。
玉璧战神韦孝宽。
听见这个名字，高欢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怎么又是这厮？没玩了是吧？”
“哈哈哈，孝宽此人真的是大才，其麾下细作，甚至在你北齐宫中都有，你北齐中枢有什么动静，你的地方官员都没我们得知的快！”
西魏那会儿，韦孝宽就已经利用情报多次战胜还是东魏的北齐。
比如宜阳之战，韦孝宽通过间谍获取东魏宜阳守将牛道恒手迹，伪造归降信，制造火烧痕迹，故意遗落敌营。
另一位宜阳守将段琛由此深疑牛道恒，于是军心涣散，韦孝宽趁机出兵，生擒段琛、牛道恒，收复宜阳地区。
等到了北周这会儿，北周朝廷给予韦孝宽巨额经费，用于间谍收买、情报传递与行动执行，史载“金货山积，以赂齐人”。
所以北齐那边啥事，北周这边基本都知道。
高洋那么多神人事迹，不想出名都难。
高欢听完后，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外面响起的龙吟打破了沉默。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梁敬帝萧方智，南梁末代天子，在位三年，享年十六岁。】
【南梁灭亡，享国祚五十五年。】
正在城外开矿的萧道成、萧赜父子抬头，注视着这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他们本以为南梁灭亡时，自己会十分开心，但真的当这一刻到来时，他们才发现并没有。
甚至平常一向针对南梁组的萧鸾，此刻都安安静静的。
“梁灭了。”
“皇位又换人了。”
“我兰陵萧氏该何去何从啊。”
萧道成调整了下心情，抬手招呼道：“继续开矿吧，不要管南梁那边如何，这个矿开完，咱们家也算是有固定收入了。”
另一边，南梁组的萧纲、萧绎二人已经是满脸苦涩，相互垂泪，哥俩一起去祭坛处接人。